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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五大洲,一分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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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低下头,躲过她的目光,仿佛那是什么烈焰,只要触及,就会浑身是火,就会燃烧殆尽。

最终,落于端坐高座之上,缄默的男人。

她问:“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男人不言。

沉默代表一切。

她站直身体,直言不讳:“哥哥,你怕了吗?”

所有人惊讶地看向她。

她直视上面的人,质问:“伦岫,你怕了么?”

万众瞩目之下,殿中央的人上前两步,步步紧逼:“被苍洲打怕?被曜尊的名号压垮?元洲发来关于针对潋光绸的合作信件,为了独善其身回绝?如今,就要准备拱手让出钧洲?”

短短几句话如同巨石,压在诸人心底,不知是谁,说道:“非也,满风小姐,无论是什么事,还在没有发生之前,也许都会有回旋的余地。”

“也许?”她视线朝声音的方向射过去,面上冰冷,“哪个蠢货,还看不出曜尊的狼子野心?”

“是啊。”一蓝衣女子打了个哈欠,慢悠悠撩起眼,摊摊手,“钧洲,元洲,下一个会是谁呢,好难猜呀?”

她的话不异于雪上加霜。

伦满风仰目,声音有所回暖:“哥哥,你是钧洲的王。”顿了顿,说出来的话却比质问,还要无情,“当年曜尊灭异岛,让你的道心乱了,是,也不是?”

她的话语无比直白,不给上面的人留下任何颜面。

男人脸色隐隐难看,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再怎么样,他也是钧洲如今的王。

他面上恼怒:“你逾矩了,满风,你……”

“那你还有何颜面……”伦满风高昂出声,话锋一转,毫不留情地打断,“坐在钧洲之主的位置?”

大殿惊得落针可闻。

“你若是坐不明白……”她缓缓伸出手,目光如炬,在几十双眼睛里,在伦岫越加难看的视线下,遥遥指向高座,指向他的位置。

“让我来!”

*

下一个会是谁?

不过是个二选一的选择题。

是先出手最为弱势的钧洲,还是兵走险棋,先解决苍洲之下的元洲。

抑或,两个一同。

“元主。”一声轻响打破殿内的凝重。

奚淮昭抬眼望去,只听那人道:“当今之计,是我们要如何阻止曜尊?”

如何阻止她?

奚淮昭垂眼,奏案上的舆图仍是五大洲,可从今天开始,就该换舆图了。

如果当时,他的人能再快一步抵达扶家,也许今日的情况会有一些改变。

幽午方鼎在苍洲昆琅出现,怎么看,都与扶家家主扶缨有关系。

若说失踪多年的幽午方鼎最有可能落隐于何处,那断然是曾经参与铸造此鼎的扶家。

一步错,步步错,一环未思,便已错失先机。

他预想,曜尊对幽阳动手,很大的可能,是会像朱金一样。

五大洲,所有人,都被她所迷惑。

她扶持公良希上位,恐就是为了今日。

朱金为曜尊献上镇国之玉是众所周知的事,所有人都知道,公良希是曜尊扶持的一代王,也知道公良希对她唯命是从,同样,所有人都知晓,朱金并非苍洲的附属,也非苍洲的郡县。

朱金依旧拥有独立治理的权利,也拥有独立的舆图,说是附属,更像是盟友,她的所为所为,看起来更像是随性而为。

奚淮昭听见胸腔里心脏的跳动,没有人低估过曜尊,也没有人想过,她真正的目的,尽管有蛛丝马迹。

盘踞于朔方的苍龙,一口吞下朱金与幽阳后,无疑是向整个天下,宣告她的野心。

接下来,她的视线会投向何方?她未来任何一个小小的举动,都会如今日一般,引发轩然大波,得到所有人更加敏感的注目、猜疑。

“曜尊此番不费一兵一卒,便让五大洲成为三大洲。”乌既白上前一步,满脸忧虑,朝奚淮昭行礼,“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话音落下,重重压上众人心头。

是啊,不耗费一兵一卒就得到朱金与幽阳,才是真正的可怕之处。

而后面,曜尊又将如何谋划元洲和钧洲,或是……直接掀起战争。

又是一层重压。

如果是她亲自出手,他们元洲,要如何才能阻挡?谁能抵挡?多少人能抵挡?

他们不禁看向上座不见慌乱的奚淮昭。

他不能乱,奚淮昭向来明白这一点,不论局势混乱到何种地步,元洲所有人都可以乱,唯独他不能。

烦心事堆到一起,他敛下眼中神色,沉声道:“今日开始,所有关卡严加防范,任何往来元洲的,不论修仙者还是凡人,都需明示来历,如有异常,直接逮捕或请示。”

“与苍洲的往来交易暂时无需变动,所有货物,都需严查。”

毕竟,曜尊可没有亲口说过,她要夺取元洲,如若他们先乱了阵脚,反而是给她落下把柄。

“钧洲同盟一事,待来日商议。”

哪怕留给钧洲的选择不多,但上次他们主动递信,结果如今与封洲无异的钧洲,下了“独善其身”的决定。

说是独善其身,倒不如说是懦弱之举,似乎只要他们龟缩一隅,外界所有事便不会影响他们分毫般。

──自欺欺人。

奚淮昭指尖轻轻一点,如果钧洲现在的王不行,那就换一个同样有影响,能合作,抑或,可以直接挑战钧洲王的人。

他正色道:“做好随时开战的准备。”

*

辉光斜落殿中,洒于静静躺在书案上的五大洲舆图。

墨条细细地磨,在砚台的方寸之间渐渐弥漫。

狼毫尖于砚中粗野滚动,沾上墨香,浓厚的墨以苍洲为起点,粗暴地圈住朱金与幽阳,溅出点点墨色,晕染舆图。

“惊舟。”

权惊舟闻声停下砚墨。

苍舒禾紧盯舆图,薄薄的眼皮下,黑黢黢的冷冽眼珠将舆图完完整整地映入。

少许,她嘴角勾起肆意的弧度:“我……”

那势在必得的视线缓缓从朱金,到幽阳,又移至钧洲,最终,落于元洲。

她久违地,感受到来自胃里的空荡,它的蠕动。空荡带来的不是虚弱,不是悲切,而是一种快乐,一种久久积蓄在心间,仿佛繁繁烟尘于明黄日光跳跃起舞的快乐。

它在叫嚣,它在渴望,它在嘶喊,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渴望撕咬血肉,让充实的奇异腥香塞满咽喉,沉甸甸地坠入柔软又坚韧的袋,让这份快乐愈加沉沉持续。

苍舒禾不禁眯了眯眼,眸光愉悦,似乎是已经跌落快乐,体验到那如稚童能感受到的,原始而纯粹的快乐,食髓知味。

她忍不住满足地喟叹:“好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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