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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被当作仇敌妻子求娶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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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批伤员送进昆琅。

专门腾出暂时安置伤患的酒楼里,伤员们无不被灵力安安稳稳地托入空余的地方。

离得最近的医者们急忙开始新一轮的检查。

“夫人!这边有位仙人整个身体都快腐烂了!”这已经不是凡人医者和普通道医可以处理的范畴。

蒙住半张脸的衡岚央闻讯快步而来,仔仔细细地察看担架上人的伤势,道:“按住他。”

又朝旁边伸出手:“红色。”

跟在身后的阎青乐精准地拿出瓶子,打开递过,一刻不停地帮忙按下。

衡岚央自玉瓶抽出粉末,细腻的颗粒随灵力翻涌,她单手快速结印,低声说了句什么,拔出发间匕首,径直在受伤的修仙者肚子里划开一大道口子。

腐臭的脓水汩汩流出,阎青乐与身边几个凡人医者皱眉。

衡岚央神色如常,将灵力送进去。

粉末顺着灵力,在身体的每一条脉络激烈冲荡,饶是伤员昏迷不醒,此刻亦浑身痉挛抽搐,直至逼出里头腐烂的肉。

又是接连不断地处理几个伤势相同的修仙者,忙碌不知几何。

衡岚央抽空望向始终跟在自己身旁的姑娘:“你在担心?”

“我……”阎青乐欲言又止。

“不够坦诚的孩子,和我们家小禾不一样。”不等阎青乐有所反应,衡岚央笑道,“你在担心什么?苍洲,昆琅会沦陷?元洲的朋友?还是小禾?”

“放心,境虽然比不上小禾,好歹也是上一任苍帝,如今的一道之首,没点本事,苍洲这群人是不可能听从他的指挥,元洲我不知道,但小禾必然是安排好一切才离开,至于她自己……”女人稍顿,“就不好说了。”

闻言,阎青乐神色敛了敛。

衡岚央小心揭开伤者沾满血的衣料:“她打小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一件事的结果若是权衡利弊之下,使用的手段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能怎么办呢?”

她已经成人,在道途上走的路,比他们都更远,更长,她看到的世界,体会到的一切,作为父母,他们无法尽数理解。

他们的孩子,已经松开他们的手,奔跑许久。

阎青乐听对方感叹道:“我们只能尊重她的选择。”

无论这选择,会给他们带来何种心绪。

*

-幽阳·洛蒙城-

褚思耷拉双眼,耳畔仿佛还回响着利刃削过肉团软绵绵的声音和手感,差点被恶心得一个哆嗦。

他任由扶缨收留的双生子给自己包扎伤口,活脱脱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受伤了,烦。

肉块,脏,烦。

蹭到身上,更烦。

腰带里专门存放食物的格子被毁了,烦!

栖竹差点毁掉姐姐的坟墓,生气!!!

他开始思念起苍舒禾来。

眼珠突地一动,直勾勾地盯着双生子的其中之一,也许是弟弟,褚思认不太清,他问:“有吃的吗?”

男孩怔愣。

褚思知道问题不合时宜,外面都在战斗,可是他真的好饿,身体里的内脏感觉枯萎了,叮哩当啷,只剩下一层皮,要饿扁了。

“有。”回答他的是手托一盘吃食的扶缨,她气喘吁吁,本命法宝上的棋子还在自行移动。

少年叼着天籁之音送来的鸡腿,嗖地飞窜出去,见着那几条恶心的大肉柱,少见地怒火中烧,他召出月华,催动替身,喊道:“左边的交给我。”

乌既白摸了摸头上的血,不禁感慨:“年轻就是好,受伤了还这么有活力。”

锐利银光几闪,巨大的肉柱四分五裂,嘭嘭落地,溅起一地尘埃,软塌塌地不停蠕动。

奚农安在奚淮昭身侧稳稳落地:“兄长,您瞧,我是不是有长进了?”他眼尾一斜,摸了摸下巴,“这肉不知道能不能做菜?”

奚淮昭甩了甩长剑的血,另一只手放在浮山卷上,源源不断地输送灵力,墨色将山川河流渐渐凝成画,他分神看了眼被当菜切的东西,还有周围仍在厮杀的众人:“刀功精进不少。”

他错过弟弟:“你现在赶去凡人那边。”

奚农安正色,瞥向浮山卷,里面整个元洲的地形俨然快要完成。

他依旧看不懂兄长,不知道兄长前往苍洲后遇见什么,才会做出归苍的决定,然在他看来,兄长还是那个兄长,面对危及元洲的事,仍然会尽力做到最好。

他挺直腰板:“好!”

也不知是在回应奚淮昭,还是在鼓励自己。

奚农安身影渐行渐远。

苍舒禾的灵力留存在乌黑的天空中,时不时如星辰烁动,全天下都知她在,却谁也不清楚她的灵力在此有何用处。

庞大灵力自奚淮昭体内与本命法宝齐齐倾泻而出。

至少……

他朝钧洲的方向沉沉望去,指尖微抖。

在苍舒禾事情解决之前,他会保证元洲安然。

尽管她所做之事,结果未知。

*

与其他地方相比,钧洲的情况远远算不上好。

耳畔尽是人间风,苍生泪,一声声呼喊,试图将亲人从幻境中拉出来,哪怕只有微小的希望。

容序颤抖着手,急急忙忙地治疗每一个看得见的伤者,恨不得能把自己拆成五个。

分散在钧洲的幻境,有一刻他也被拉进去,又不知怎的,忽然出来,他能感知到幻境的浓度在被汇聚至东方,是苍舒禾要他注意的方向──蓑泉。

即使绝大部分人都幸免一难,可影响仍在,不是每个人都这么幸运……

不,一难过后,还有难。

他在做什么?

不是已经下定决心不再管钧洲的任何人,任何事吗?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多年来的沉重压得钧洲不堪重负,不得不如同江里鱼,撕开鳃,一呼一吸,一声轰隆隆,人在上面摇摇晃晃,渺小如沙,尾音还来不及发出,滑入它的体内,无声无息。

大地的伤疤外翻,烟尘的燥味与血腥混合,人们深陷轻渺得连自身都体会不到的无尽暗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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