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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被当作仇敌妻子求娶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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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道”的引诱,完全称不上引诱,在声音出现的瞬间,权惊舟便已经做出选择。

而后,掺杂着弥枝和苍舒禾灵力的梦微道术法一遍遍地洗涤心口,她终于在长久的厮杀里识得一丝倦怠。

为什么要在如此特殊的时刻让容序来见她?

可谓莫名。

权惊舟不明白苍舒禾的用意,只能不断猜测。

其真正的意图朦朦胧胧,轻纱遮盖,分明一戳即破,却总是找不到可以触碰的地方,那里掩住的东西,仿佛一旦漏气,漏掉的就会是心间不安。

她只好将目光放在当下,放在她们的约定上。

如果来到蓑泉的是苍舒禾……

她踉踉跄跄地站起,疼痛遍满身,如果是苍舒禾亲自来到蓑泉,她会做得很好,而不是像自己这么……迂回……

如此令人费解的方式……

她没由来地想起栖竹说的两个字,惩罚。

惩罚么?

不。

她远没有这么高尚。

纯粹的杀戮曾令权惊舟兴奋,战栗,待回过神,意识到双手沾染谁的血时,那黏腻猩红闪烁着一张张面目全非的脸,数不清的团团黑影铺天盖地,魇住视野。

尖锐的鸣叫轰炸耳畔,她能感知到,身体发生了某种变化。

不是生命的流失,不是气力的消散,而是另一种圆融。

所有人都以为“宝物”已经形成,只有权惊舟知晓,还没有真正凝聚。

满目皆泥土的暗红,她不再理会汩汩黑影。

她还未接受全部的自我,还没能坦然地面对他们的血泪。

她始终没有迈出最后一步。

“待此‘道’找到这里,吸收这里的苦恨,就算有梦微道的介入,有曜尊又如何?你们都会失败的!”栖竹这样说,五十七这样说。

厚重的血半凝在眼眶,权惊舟掀起眼帘里的冰冷:“是吗?”

「控制不住对他们的杀意,就更没什么大不了,把他们都杀了,杀到你不会再愤怒,不会再觉得压抑,不再想毁掉一切,杀到你终于能感受到畅快。」

攒聚的情绪尖锐,坚硬,不停地在一层皮里,浓浓的血肉里积年累月地翻滚。

她仰起脑袋,深吸一口气。

耳垂的单边金莲花点点蓝珠飞落,红流苏无风自动,若有若无的银丝在轻轻漂浮,似羽,似雨。

已经够了。

她再一次杀死了他们,以无休止的杀意割裂了他们的痛苦,以凡人的方式,用她的血,彻彻底底地浇灌他们的怨,不甘和绝望。

“宝物”。

什么样的东西可以称之为宝物?于人有利的是宝物?于人无益的是凶秽?

布满猩红伤疤的手拂过红流苏,条条银丝随之扯动。

她所行之道,非戮灭,非虚元。

乌黑的瞳仁泠然平静,里边是淬骨的寒冰。

“灵枢涤魂,渡苦,斩业,归太真。”

刹那间,汹涌红雾猛地停滞,坠落泥尘,脚下嗡嗡颤,银丝似有洁白滴落,没入泥泞,一只透明的手,爬出大地。

*

「我以前住在元洲。」九十一如是说。

「天被,地席,哪哪都是家。」一三四手枕墙,补充道,「朱金住得最久。」

二人齐齐转头:「六十八,你呢?」

你呢?

六十八没回答,只看了他们一眼。

“家”对她来说是个极其陌生的字眼,在他们常常的提及里,六十八勉勉强强能理解它的含义。

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执着于这个话题,不明白他们为何总是会对“家”乐此不疲。

明明他们不是被“家”抛弃,就是被迫抛弃“家”,来处遥远,不再,然依旧把它当做归处。

六十八没有来处,没有归处,六十八不属于天下的任何一个地方。

自有记忆起,她就在这里。

「……六十八的爹娘倒是虔诚,把她才出生没多久就送到这来,她很不错,假以时日,也许能成为我们想要的“宝物”……」

她第一次听见“爹娘”二字,是在负责此地的孩童口中,或者说,是言语间提起她,路过的六十八才会留意。

后面说了什么,她没听清,声音就已经甩在身后。

爹娘是什么?

六十八不懂,却不傻。

没什么重要的。

她从未失去。

她不曾得到。

她的生活一年如一日,一日复一日,无止境的厮杀,被蒙着眼睛带进脑海里至今都未有确切模样的地方,伴着黑暗里的淡淡腥味,一次次昏昏沉沉地睡去,味道像鱼,像鸟割喉,被拔干羽毛的残骸。

再醒来时,六十八已经回到属于她的房间。

据一三四和九十一所说,这是孩童疼爱她的证明。

──没有任何一个孩子拥有独属寝房的殊荣。

却也因此,她总是被一些孩童刻意针对。

多奇怪,一个看起来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孩子,小小的身躯站在台阶的高处,小小的影子就足以遮盖他们的头顶,夺走他们的日光,成为他们拥簇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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