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顾洵开口说。

他说什么？

顾洵开口的瞬间，苏贺像是突然耳鸣的一般。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也许没听到。

也许听到了，但不相信。

苏贺转过头看着顾洵，似乎想从他的口型辨别答案，可是顾洵已经闭上了嘴。

苏贺有些失望，只能看着赵晴，试图从她接下来的话判断顾洵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行，你们都愿意的话，下半个学期就坐在一起，苏贺是新转来的，有什么不明白的顾洵你……要按照学校规定帮助他，苏贺你成绩比顾洵好，也要在学习上帮助顾洵，期末考试我希望你们都进步。”见顾洵同意，赵晴也是松了一口气。

听见赵晴的话，苏贺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惊喜。

也许是因为提前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顾洵的同意，居然让苏贺先感受到一阵心里落差。

像是失重的感觉。

但顾洵他居然……

他居然愿意！

他居然说了可以！

苏贺此刻心跳声震的让他都有点站不住了，怎么出的赵晴办公室他都记不清楚。

只是放学时当顾洵再一次经过他身边时，苏贺耳边仿佛再一次耳鸣，随之便被逐渐变淡的脚步声取代。

那声音的主人，从明天起，就是他的同桌了。

第二天赵晴在她的课上先换了一批座位，苏贺没动，还是靠后门的倒数第一排，而顾洵则是从原来靠窗的位置移了过来。

李文开的座位也没变，只是顾洵过来的时候，他似乎往后看了一眼。

苏贺没在意，正非常努力地扮演目不斜视。

没成功。

还是斜视了。

课间的时候，顾洵刚站起身，苏贺犹豫了一下，还是住了他。

“哎，刚刚讲英语卷子，你……如果不想听老师讲，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我。”苏贺看了一样顾洵桌子上二十三分的英语试卷，感觉赵晴上课讲的那些……顾洵应该听不懂。

虽然顾洵也没听。

苏贺的话让顾洵停在了座位旁，他的身高优势总让别人有一种压迫感。只见顾洵唇角微微勾起，几乎不可见地笑了一下，“老师讲的我听不懂，你讲的我就能听懂了？”

“我和你的排名其实差的也不算多，如果是我讲，应该比老师……”苏贺很认真的向他解释，但顾洵没听完，转身往门外走。

“差挺多吧，毕竟二百五。”顾洵临出门前，回头说了一句，声音不算大，但靠近门这边倒数两排刚好能听到。

似乎连顾洵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在开玩笑。

而听见顾洵的话，苏贺一瞬间感觉脸有点发烫。

不是顾洵他……

坐在前面的李文开已经憋笑到快不行了，看见顾洵的影子消失，立刻转过来拍着苏贺的肩膀大笑了好几声。

“省省吧二百五！人家要真想学早去问学霸了，有你什么事儿哈哈哈哈哈哈。”李文开撑着桌子笑得抬不起腰，“二百五哈哈哈哈哈！你说你这个排名也是不偏不倚……”

见李文开提起来楚寄，苏贺面无表情地推开他的手，冷冷扔下一句。

“学霸啊，能讲的明白吗，我看未必吧。”

他脸上发烫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瞬，早就消失了。

不过顾洵，是第一次这样气跟他说话。

用着让他脸上发烫的语气。

期中考试一过，班里陆陆续续有同学被赵晴约谈，苏贺也不例外，放学被赵晴留下来好好分析了一遍全科的成绩，哪里应该得分，哪里粗心大意，赵晴本来觉得苏贺这次考的还可以，但越看卷子，越觉得他怎么难的题做出来了，反而简单的题丢了分。

这孩子还是太粗心大意了。

苏贺默默擦汗，这次他为了控分确实感觉有些刻意了。

有点像弱智……

分还没控住……

但他已经和顾洵是同桌了。

过程全错，但结果出乎意料的正确。

想到这里苏贺获得了极大安慰，于是非常乖巧得听着赵晴训话。

等他从教学楼出来已经快十点了，这片儿是老城区，平时学生一放学就没什么商铺营业了，这会儿更是全部拉上了闸门。

早上银行给苏贺打来电话，和他确认一下卡上的大额转账，苏贺不喜欢钱在卡里，特意放学一本书都没带，准备去趟银行取出来。

银行不算远，苏贺在办公室被念叨得有点头疼，他打算走几步吹吹风清醒一下，就把车放在学校没骑。

虽然不远，但银行和出租屋是两个相反的方向，现金在书包里压的苏贺肩膀有点酸，于是他准备抄个近路回去。

苏贺拐进小路，联中附近小区多，就有很多这样的小路，两个院墙中间长长窄窄的缝隙，配上破碎松动的地砖，简直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一样。

小时候每次从这里走的时候总要被绊倒几次，后来妈妈觉得太不安全了，便不许他走这种小路，可苏贺却觉得像是探险，有一种独属于小朋友的刺激感，因此总是忍不住偷偷跑来玩。

每次回头，都能看见顾洵跟在他身后。

苏贺拽了拽书包，习惯性往后看了看。

没有一个人。

“喂，联中的。”在苏贺回头的时候，前面突然传来了声音。

苏贺转过身，看见三四个穿外校校服的正从路口走过来。

苏贺略略打量着他们几个，心想哪个破学校的啊，自己穿着联中校服都能被堵。

相当于晏子遇到七个小矮人。

“这么晚不回家啊，”走在最前面的说，“我们几个没钱上网了，要不你给支援点？”

苏贺在心里笑了一声，原来妈妈说不安全的地方，是真的不安全。

眼看那群人越走越近，苏贺虽然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但却犹豫是把包放下还是背着。

背着吧，太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