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吧，如果有人拿了就跑追着很麻烦，他今天有点累了。
那还是背着吧，苏贺准备速战速决，低头把校服拉链拉上。
“听没听见啊！不知道应一声啊！”走在中间的那个急了，把路边的易拉罐朝苏贺踢过来。
苏贺轻轻偏头，刚想张嘴说点什么，突然听到一阵自行车空转的金属声。
可能因为这里是下坡路段，那人没踩脚蹬，这会儿基本上没人也没车，所以听的非常清楚。
几人的目光不禁全都投向那个狭窄的路口。
顾洵放学去了趟顾澜的店里，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客人一波接一波，顾洵一直帮着打下手，还是顾澜见太晚了催他回去写作业。
前面有个很窄的路口，顾洵经过的时候，习惯性转头看了一眼。
也正是这一眼，让他猛地按住了刹车，单脚撑在地上。
听见轮胎和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苏贺不由眨了好几下眼睛，他没看错吧。
是顾洵。
顾洵，真的出现了。
“我靠，那不是顾洵么。”那群人里后面的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那……走吗？”
“走什么走！他现在就一个人！”离苏贺最近的说着骂了一句，“也就是他，天天管闲事！”
听见这话苏贺有点不爽，但看着路口停着的车，顾洵依旧保持着脚撑地的姿势，看着似乎没有要下来的意思，甚至随时可能要走。
苏贺见状不想浪费时间，从兜里拿出来了几张零钱，像打赏小费一样递给他们。
“呦，这么有钱啊兄弟！身上还……”那人立刻接过钱，似乎还想多要，却被同伙拉走了，那一群人边走边频频回头，似乎在警惕身后。
苏贺瞬间又有些得意了，长了眼睛的人都看的出来，他们就是怕顾洵。
即使顾洵一个人，他们也怕顾洵。
顾洵就是这么厉害。
苏贺重新把校服拉链拉开，先是犹豫着朝着路口挥挥手，心里正盘算着说点儿什么，刚要跑过去，顾洵此时却收了脚，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苏贺的手停在了空中，表情也僵在了脸上。他站在这条看不见光的小巷子里，良久才挪动脚步。
至少顾洵肯停下车。
人是不能想要的太多的。
苏贺想到这里，不禁仰头看了看完全黑透的天空。
不能想要的太多。
……不能吗。
风从顾洵的耳边划过，他拐了三个弯，才在红绿灯前把车停下。
他不知道自己是先看见苏贺，还是先停车的。
如果先看到苏贺，自己完全没有停车的必要，从之前理发店那段录像来看，那几个人就是附近职高的，和刘飞一个学校，完全不是苏贺的对手。
如果是先停车的……也许是因为这个小巷长的很眼熟。
顾洵转头的一瞬，那个画面似乎和小时候的某个画面重合了。
只是人不同。
所以里面不管是谁，自己都会停下来的。
得到这个结论，顾洵似乎才松了口气。
不过苏贺居然能被这几个人抢了钱，他之前不是一打五还轻轻松松吗，顾洵不太理解，但又觉得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也许只是不想打架。
第二天顾洵又是踩着点进了教室，苏贺用余光看了看他，嘴里继续早读。
昨天晚上他回去的时候，已经在心里把自己说服了，甚至想去趟书城买点适合顾洵练习册，但那个点连小书店都关门了，苏贺只能回家，但他还是熬夜，依照自己的经验给顾洵整理了一些题目。
即使昨天顾洵走了，或者假设顾洵的车根本没有为他停下。
那又怎么样呢。
至少他现在，天天都可以看见顾洵。
对苏贺而言，已经是梦里都不敢想的事情。
人就是要学会满足，不能放任自己的欲望生长。
下了早读，见顾洵趴在桌子上就要睡觉，苏贺轻轻用胳膊碰了碰他，“昨天晚上……谢谢你啊。赵老师之前说，让我给你整理一些合适的题目，帮你提高成绩，你可以一天做一道或者两道，这样任务量也不大，课间就能完成。”
说着苏贺把自己裁好的小纸条从桌面上轻轻推到顾洵那边，他是先写在白纸上，然后整整齐齐裁成手掌那么大，空白的地方也方便演算。
顾洵忽略了昨晚的事，他挑眉看了眼小纸条，眼神不由被苏贺的字吸引了片刻，但很快便看出来那两张纸上的内容，应该是初中数学题和英语题。
顾洵实在没忍住，勾起了唇角，苏贺却是很认真地盯着他。
这恰恰是最好笑的地方。
这人真是……幼稚的有点傻。
“一天一道题，你小学生啊。”顾洵的语气表面上听着有些不耐烦，也不管那纸条，转身趴在桌子上补觉了。
苏贺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廖一凡站在门口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去趟数学教研组，拿根笔啊，你昨天作业没写过程，让你补呢！”
苏贺只好作罢，随便拿了根笔走了出去，等上课铃响了才回来，他活动了下手腕，实在不知道这么简单的题有什么过程可写。
等他回了座位，桌子上的纸条已经消失了，苏贺下意识看了眼教室后门的垃圾桶。
没事，无所谓。
本来他也没看过顾洵的卷子，上次就大概扫了一眼，没有细看，不是特别清楚他的问题在哪里。
但没记错的话，他数学只考了二十七分，应该全是问题……
可是昨晚也有点困了，整理的那些题，也不能说是满意。
苏贺已经习惯因为顾洵而主动安慰自己，他伸手把这节课的书抽出来，没注意刚刚揣兜里的笔掉在了地上，苏贺弯腰去捡，抬头正好看见，自己那两张纸条正躺在顾洵的桌仓里，还露出来了一个小角。
苏贺的心情瞬间好起来了。
放学去趟书城，再订购一批白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