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苏贺和昨天崴了脚的、前天从床上掉下来摔了胳膊的都被带走了。
苏贺边走边回头看顾洵,他确实也没理由留下来,医生也说了他根本参加不了普通训练,注定要和顾洵分开的。
他也坦然接受,毕竟和顾洵离几百米和几十公里谁远谁近苏贺还是分得清楚的。
这位秦教官也是挨个排去挑人,最后挑出来的人也不算多,简单给他们分了个组,就开始教动作了。
一开始的动作都是一起学的,还算简单,只是频繁有跪地的动作,虽然不累,但休息间隙苏贺撩起裤腿,膝盖处已然发青。
不过他们晚上是第一个解散的,等其他人回宿舍,苏贺已经洗漱完上床了。
“少爷你也太幸福了吧!我看你们一直在树荫底下训练啊!”李文开一进来就看见苏贺坐在床上,立刻跑过来扒着他床上的栏杆晃了晃,嘴里还嘟嘟囔囔,“我们在太阳地晒了一下午,我都要中暑了!”
“羡慕啊,那来我们排当班长吧。”苏贺手上擦了药,揉了揉腿上的淤青。
教官解散前特意叮嘱了如果受伤要记得上药,不然会越来越严重,苏贺反正回来闲的没事,打算敷衍了一下。
“听说你们要持枪表演呢,可帅了!”廖一凡跟在后面说。
“还不知道,教官说过几天才会细分。”苏贺抬了抬头,正好看见顾洵从门口进来,他下意识把药瓶往身后藏了藏,可手一离开却刚好把腿上的伤处露出来。
“我天你们这是干什么了!怎么弄成这样!”李文开离得最近,看见苏贺腿上的伤不由大叫一声。
“我看看我看看!”廖一凡见状也凑过来。
苏贺想用衣服遮住却为时已晚,他亲眼看着顾洵经过他的床,往他腿上看了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苏贺腿白,淤青格外明显。
顾洵一定全看到了。
苏贺默默叹了口气,看着床前还站着瞪大眼睛的李文开和廖一凡,他只好说了一句,“训练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
“磕成这样啊!那我还是打拳吧!”李文开看着苏贺的伤不由呲牙咧嘴,“少爷你这细皮嫩肉的……后面几天小心点吧!”
“要不你把冰袖套腿上呢,多少有点用。”廖一凡想了想给他出主意。
“不用。”苏贺没放在心上,随便跟他们聊了几句,等他们出去洗漱的时候,苏贺看着腿上的淤青,手上不由加重了力道,揉的他自己都有点发抖。
他停下来,躺在了床上。
其实没多疼。
第二天回来的时候,他腿上的又多了几处新伤,严重的地方已经发紫了,看着很吓人。
这也怪不了别人,教官讲的技巧苏贺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或者说,他根本不照着做。
他有时候很讨厌自己的身体。
很陌生,很虚弱。
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即使这样,也不会影响什么。
只是会有点疼。
一点点而已。
苏贺又下意识用力,走廊一片嘈杂,门被推开了。
先进来的居然是顾洵。
苏贺其实做好了准备,衣服就在他手边,如果像昨天一样的话他完全可以在顾洵进来之前盖住自己。
但先进来的居然是顾洵。
顾洵依旧经过他的床,看了他一眼,又移开视线。
苏贺的手就这样悬在空中,直到顾洵走过去才放下来。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顾洵从来没有第一个回来过啊!
接着李文开和廖一凡进来,像昨天一样边感叹边来围观他。
苏贺索性破罐子破摔,把手边的衣服扔到床尾。
大家想看点啥看的啥吧。
第三天训练,李文开刚在教官的授意下让全体原地休息五分钟,看见昨天的秦教官又过来了,于是立刻让全体起立。
两位教官小声说了些什么,教官便大声说了一句,“秦教官说他们人不够,有没有自愿去战术演习的,有的话打报告出列!”
秦教官在旁边也跟着帮腔,先笑了几声再开口,“各位同学,战术演习平时训练不算累,一般解散的也早,再过几天会分组,有机会分到持枪演习啊!”
队伍里没有任何动静。
秦教官见状又劝了几句,可这群十六七岁的大小伙子,正是一个不服一个的年龄,都想证明自己体力好的不行,因此都眼神坚毅地站在队伍里,没人自愿出列。
教官看见这副场景应该十分满意,再开口时语气里都带着些自豪,“你看不是我不放人,实在是大家……要不你再去其他排看看?”
秦教官叹了口气,只好转过了身,“行吧,那我再……”
“报告。”安静的队伍里有人喊了一声,那人仰着头向前走了一步,脚步声非常干净利落。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顾洵深吸了一口气,喊出声的那一瞬间甚至闭上了眼睛。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但也来不及多想。
突然就想去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训练的。
这两天顾洵起床的时候看见苏贺走在他前面,走路姿势甚至都有点奇怪了。
估计过几天就该一跛一跛了。
再过几天,就该坐轮椅去参加汇报演出了。
所以他们到底训的什么练?!
看到顾洵出列的那一刻,教官的两只眼睛都瞪圆了。
有种看见大弟子背叛宗门的感觉。
而秦教官则眼睛放光,上来就拉着顾洵,使劲儿拍了好几下,“好好好!好样儿的啊!既然是自愿,人我就带走了啊!我还得去其他几个排再看看呢!先走了啊!”
说完也不管那边有什么回应,拉着顾洵往自己的连队小跑几步,生怕有人反悔一样。
“看什么看!你们也想去啊!继续训练!”教官吼了一句,立刻背过身去,无法掩盖脸上心痛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