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归了队，苏贺站在顾洵身边，才轻轻呼出几口气，试图让自己汹涌的心跳平静一点。

“需要真的帮你打个120吗？”顾洵的声音在苏贺耳边响起来，声音不大，但让苏贺稍微放松了些的肌肉再一次绷紧。

“你这个心跳，以为你刚跑了五公里。”顾洵补充了一句。

苏贺听出来顾洵是在开玩笑，于是小声说，“不用……”

“你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表演吗？”顾洵接着问他。

苏贺懵了一下，不理解顾洵怎么突然问出这句，但很快就反应过来顾洵应该是以为他是紧张导致的心跳过速。

哎……

事已至此，苏贺只好轻轻“嗯”了一声。

“你刚刚记的挺熟的。”顾洵又说了一句。

苏贺听到这句话，侧过头看着顾洵，早晨的太阳正好被顾洵挡住一半，不算强烈的阳光直射着苏贺的眼睛，让他逐渐看不清楚别的东西。

除了顾洵。

“其他人都站好啊！下一组！”不知道哪位教官吼了一句，苏贺才转正身体，轻轻闭上了眼睛。

顾洵的轮廓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可见。

最后教官们争论了很久，听说学校领导会来观看汇报演出，还是决定依照传统分组，男生战术演习，女生战地救护。

好像忙活半天都没什么用一样。

但至少苏贺一直在回味。

汇报演出前一天晚上，在大操场上装了幕布，所有人一起看了露天电影。

膨化零食、劣质饮料、模糊电影……和闪烁的星空，这对于苏贺来说都像另一个世界一样。

一个……好像欢迎他的世界。

一个至少包容他的世界。

或许很多年后，在某一个瞬间，那嘈杂的笑声、燥热的晚风，还有身边那个人轻捏易拉罐的响声，还会突然闯进苏贺的脑海里，在他的记忆神经上，下一场十四天都没求来的暴雨。

即使他的青春，并没有那么酣畅淋漓。

汇报演出结束，大家各自收拾了行李，很快坐上了学校派来的大巴车。

苏贺拉着两个箱子走的慢了点，没赶上那辆有顾洵的车。

真烦啊。

不过在等另一辆车的时候，苏贺看见了拖着箱子跑过来的李文开和廖一凡。

“哎你也还没走啊少爷！”李文开远远看见他就大声喊，加快速度跑到苏贺身边。

“你们不是比我走的早。”苏贺看见他俩也有些意外。

“还不是怪他！非要去洗手！结果水房停水了，我俩整整绕了一大圈！”李文开抱怨地看了一眼廖一凡说。

“跟你这种没洁癖的人说不清楚。”廖一凡拿出纸擦了擦汗，抽出一张递给苏贺，“你要吗？”

苏贺摇摇头，拎着箱子上了车。

三个人挤在了最后排，廖一凡上车就戴上了耳机补觉，李文开靠在他身上狠狠玩手机，苏贺晕车，一直看着窗外，偶尔闭上眼睛休息一下。

“我去少爷！你这张照片这么快就有人发表白墙了啊！”李文开把手机举到苏贺面前。

“我晕车。”苏贺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推开他。

“哎！早知道我也去战术演习了！受点伤我也认了！这拿着枪多帅啊！”李文开也不生气，而是对着照片感叹道。

苏贺本来已经闭上眼睛，听见他说“战术演习”四个字，立刻睁开眼转过来，“给我看看。”

他记得他在汇报演出的时候，一直和顾洵站在一起。

李文开递过手机，“不知道是谁拍的，这张真是帅啊！”

果然，顾洵也在这张照片里，虽然除了他俩还有其他人，但苏贺已经把这张照片定义成了他和顾洵的合照。

他们还没有合照呢。

照片里苏贺双手持枪指着前方，真像电影里的镜头，连修都不用修，而顾洵在他身后侧立，在这张照片被拍摄的瞬间，顾洵垂着眸，那眼神似乎真的停留在了苏贺肩上。

“这张照片发我。”苏贺也顾不上晕车了，盯着手机都快把照片盯出一个洞来，心里盘算着回去就洗成五十寸的裱起来挂在床头。

“发你总得先把手机还我吧，你绝对被拍到宣传资料里了，到时候发表白墙的更多！”李文开笑了几声，拿着镜子照了照自己，“可惜啊，没人欣赏我这个帅哥。”

“也不一定，少爷这种太帅的，一般不符合宣传标准，反而得是你这种。”廖一凡翻了个身，说完继续睡了。

“也对啊，还得是我这种……哎你是不是骂我！”李文开扑到廖一凡身上，两个人瞬间打起来。

“你有消息。”苏贺看见弹窗，把手机递回给李文开。

“谁找我啊？”李文开暂时松开廖一凡，接过手机看，下一秒直接高声说了句，“我操！”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廖一凡凑过来。

“晴姐把期末成绩单发班群里了！”李文开的声音又高了八度。

车上其他人牌也不打了、觉也不睡了，不管是不是他们班的都把手机掏出来，瞬间混乱一片。

苏贺也立刻点进班群，先扫了一眼自己的成绩，分数几乎和他预估的没差，排名在班级第十三，年级一百七。

这次控分很成功了。

接着他立刻往下滑，去找顾洵的名字。

这熟悉的紧张感。

在他看见顾洵名字的一瞬间，不由咽了咽口水，指尖才微微向左滑动。

数学怎么二十八分啊。

英语四十七，进步很多了。

物理十九……

苏贺觉得自己简直像是在坐过山车一样，这样下去他心脏绝对受不了，于是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直接滑倒了最后的排名。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苏贺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

班级三十九，年级五百九十六。

苏贺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没看错啊！顾洵真的进步了啊！

苏贺难掩喜色，都想跳下车放个烟花了。

他说什么来着，顾洵就是聪明！

顾洵就是聪明！

“我怎么名次一点没变啊！明明比期中高了快三十分呢！”李文开哭丧着脸，又锤了几拳身边的廖一凡，“妈的你个狗！怎么这次比我高那么多！”

“哎，因为我早也用功晚也用功啊！”廖一凡摇摇头，一本正经道。

“屁！你明明是早也打篮球，晚也打游戏吧！”李文开朝他翻了个白眼，“晴姐还说教务处已经把成绩发给所有人的家长了，这破学校怎么干这种事这么勤快啊！”

“那我要想想，换个什么牌子的手机呢。”廖一凡用行动演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李文开翻看着成绩单，轻轻撞了撞苏贺，“呦少爷，不是二百五了啊，进步很大嘛！”

“滚蛋。”苏贺心情好，和他开了几句玩笑。

车快开到校门口，隔着马路都能看到乌泱泱站着接孩子的家长，苏贺下车的时候有些急，想看看能不能再看一眼顾洵，谁料他还没看见人，顾澜在前面就大声喊他，“苏贺！”

苏贺看过去，果然看见顾洵和顾澜站在一起，还有许泽、刘飞和……楚寄。

楚寄穿着熟悉的深蓝校服，此刻正和顾洵说着些什么。

苏贺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他来干什么。

他又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