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顾洵在自己面前蹲下，苏贺反而往后退了一步。

已经很晚了，楼下只有他们两个人，楼前的灯一灭，月光先洒在了顾洵肩上。

苏贺喉结动了动，还是上去揽住了顾洵的脖子。

同时感受到凉风冷月的触感和顾洵温热的体温，让苏贺在顾洵背上不禁抖了抖。

顾洵以为苏贺没调整好位置，他站起来后，特意将苏贺的腿往上抬了抬，却让苏贺悬空了一瞬，引的他猛吸一口气。

“别怕，摔不了你。”顾洵微微回头，苏贺不算多重，上个四楼还是没问题的。

苏贺没说话，搂紧了顾洵的脖子，他喝了酒，无意识在他的脖颈处呼出一口热气。

顾洵上楼的脚步顿住一瞬，但很快便继续往楼上走去。

到了四楼顾洵放苏贺下来，“那我就……”顾洵刚说了几个字，苏贺已经先一步把门打开，“能扶我到沙发上吗？”

顾洵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没再把苏贺背起来，只是揽着他的腰，让他借力走进去。

苏贺反手关上了门。

“你随便坐啊，茶还是咖啡？”苏贺一进门脚腕立刻好了一半。

就说买的这些有用吧！

“不用管我，你先坐下吧。”顾洵看着往里走的苏贺，把他按到了沙发上。

“我……”苏贺刚想说什么，顾洵往前走了几步打断他，“我喝水，你也喝水，你杯子呢？”

“在那边的玻璃柜子里，旁边的杯子都可以用，没人用过。”看顾洵已经往里走了，苏贺也没站起来，只是喊了一声。

顾洵其实走了几步才感觉不太对。

这好像是在苏贺家。

但他都瘸了，再端茶倒水的更不好吧。

顾洵开柜子的工夫用余光大概扫了扫苏贺的这个房子。

像广告里的样板间。

感觉随时会有房产中介蹦出来。

他打开玻璃柜，看着里面成套的酒杯茶杯玻璃杯。

更像样板间了。

顾洵抬头，最上面单独放着的杯子有使用痕迹，应该是苏贺的。

他把苏贺的杯子取下来，又随手拿了一个杯子，就关上了玻璃柜。

也就是说苏贺每天放学回来，都要打开一次这个玻璃柜才能拿到自己平时喝水的杯子？

他真住这里吗？

顾洵感到不理解。

“厨房有直饮水。”苏贺连忙说。

“有蜂蜜吗？”顾洵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啊？有吧，可能在柜子里。”苏贺记得在哪天的采购清单里好像看到蜂蜜了，阿姨应该没用完。

不过他有些茫然，顾洵喜欢喝甜的吗？

等顾洵端着水过来，却只有苏贺那杯里有蜂蜜。

“你喝酒了，预防明天头疼。”见苏贺看自己，顾洵又把他的杯子往前推了推说。

刚把苏贺的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时候，顾洵就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味。

“谢谢。”苏贺接过去小口喝了一口，还解释了一句，“我不经常喝酒。”

“你刚刚有什么话要跟我说？”顾洵一直没坐下，让苏贺不得不仰视他。

“我……”苏贺刚开口就卡住了。

他想问的那些事，他该以什么身份问呢？

贺初吗？

顾洵真的还记得贺初吗？

苏贺忍不住皱眉，他也不想再思考这个问题，于是把话题引开，“刚刚，你为什么帮我？”

不然看着你给别人送钱吗？

顾洵垂下眼，随口说道，“你之前被堵过吧，一点记性都不长。”

“我说我比赛扭了脚……”苏贺解释道。

顾洵不想再说别的，于是把兜里的药扔到苏贺怀里，“看着说明喷，我先走了。”

“等等，我……”看见顾洵已经要开门，苏贺下意识就要拦他，顾洵却以为他还要问为什么帮他，便不耐烦地开口，“你就当我在积德吧。”

说完顾洵开了门就走出去，苏贺甚至没站起来，门就被关上了。

屋子里只剩消肿喷雾、蜂蜜水、顾洵喝剩的半杯水和他自己。

脚腕只是肿起来了，没多大事儿，等他消肿就行，苏贺一口一口地品尝完蜂蜜水，主动去把自己的杯子和顾洵的杯子洗干净，一起放在了玻璃柜上层，看了很久才关上柜门。

“那这样画辅助线对吗？”李扬拿着铅笔在题上比划，发现顾洵没看他，又叫了一声，“洵哥？”

“嗯。”顾洵回过神儿来，接过李扬的笔，“这样不行，要这样，就会出现两个全等三角形，你现在就可以证明是直角了。”

“这样啊。”李扬开始边看图边做题。

苏贺脚腕消肿了没，看着被画乱的草稿本，顾洵又开始想。

其实他已经想了几天了，苏贺连路都走不了，这放了假怎么吃饭呢？

他那个样板间有人给他做饭吗？

还是点外卖？那垃圾怎么扔呢？

他那个样板间有人给他……

算了，顾洵默默叹气，这几天他频繁点开苏贺的聊天框，却一条消息都没有发出去。

药也买了、水也倒了，剩下的他就不该操心了。

那为什么会一直想呢？

“我证出来了。”李扬放下笔，顾洵把卷子拿过来看了一眼，随后放下说，“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李扬闻言开始收拾书包，顾洵补了一句，“明天你就不用来了，在家休息一天，后天就收假了。”

“行，我补补作业吧，一中光卷子就留了九张。”李扬提起这个一脸生无可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