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贺眼前有些发晕，感觉要呼吸不上来，实在没力气站着，回了卧室直接躺在了床上，直到呼吸平稳了才爬起来换衣服。

换下来的衣服带着烟味儿，苏贺没扔进洗衣机，而是放在了床边。

他关了卧室的灯，从床上滑到地上，就那么看着那身衣服。

“顾洵，我要一个星期不理你。”苏贺明明一口酒都没沾，此时却像喝多了一样，对着衣服说道，“也不给你找题做，让你和五百九十六再见。”

“你知道为什么吗？”

衣服自然不会开口。

“顾洵，我对你的感觉，好像不一样了。”苏贺自顾自说完，轻轻翻身上了床，看着天花板发呆。

良久，他才喃声说出一句话。

“我不是贺初了。”

他想要的不再是像小时候那样，让顾洵陪他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玩。

或许更多。

想要的多了，会被伤的更狠。

所以他才不知道到底是哪里疼。

但他还是，想要更多。

正如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再去碰那身沾了烟味儿的衣服，明天让阿姨洗掉就可以。

却在刚要闭上眼入睡的那刻，猛地朝那身衣服扑过去，像野兽捕食一般，一边皱眉，一边贪婪地吮吸。

第二天顾洵酒醒，也没补觉休息，而是去顾澜店里帮着干了一天活儿。

他很清楚地记着昨天晚上说了什么。

但他觉得自己说的没错。

被刘飞大半夜溜过来，他看苏贺挺乐在其中的。

说他本事大也没错啊，这么大本事那天应该自己回他那个样板间。

至于后面的话，顾洵洗毛巾的手顿住了。

苏贺是朋友吗。

不是吧。

那是什么呢。

真的是普通同学吗？

顾洵心里烦，手上用了很大力气，甚至把毛巾都搓烂了，他洗完才觉得自己手火辣辣的疼，于是又在冷水里泡了一会儿。

第二天去学校，两个人整天也没说一句话，只是苏贺没忍住偷瞄了几眼顾洵，其他时候他还是认真履行了自己说出的话的。

他要一个星期不理顾洵。

体育课顾洵在天台上看着打篮球的苏贺，犹豫半刻，还是坐下拿起了练习册。

只是一节课都没写进去几道题。

应该是好久不做生物的原因，听见打铃，顾洵合上笔暗暗想。

晚上留时间再看看生物吧。

“看不进去就别看了，收拾东西回去吧。”周末顾洵看着一道题算了一个小时还没算出答案的李扬，劝了一句。

“不行，我……”李扬还想坚持，但抬头一看天已经黑透了，只好耷拉着脑袋站起来。

“我回去再算算吧。”李扬把本子收起来，从书包里掏出地理练习册去找楚寄，“楚寄哥，这个道题的风向我上课没听明白，能不能……”

“我看看。”楚寄接过来，只看了一眼就拿了铅笔出来，“你这样画，风向朝这边，看明白了吗？”

“这样啊。”李扬恍然大悟，又盯了这地理题好几秒，垂下眼睛说，“最近地理课我老睡着，我……”

“没事儿，你又不准备学文，水考一过就不用学了。”楚寄安慰他说。

“嗯，那我先走了，洵哥再见，楚寄哥再见。”李扬朝二人挥挥手，背上书包走了出去。

“我又给你画了个头像，看看喜欢吗？”楚寄拿出平板给顾洵看。

“之前那个不是挺好的。”顾洵说。

他的头像一直是楚寄画一个他换一个。

“那都是去年的了。”楚寄说。

“挺好的，我换。”顾洵看了看，依旧是个背影，只是背景改成了夜晚。

“你又接稿了吗？”顾洵问他。

“嗯，只接了三单。”楚寄伸了个懒腰，“月考刚结束。”

顾洵没开口，似乎在等他的下文。

楚寄笑了笑，“数学和文综都还可以，语文有点失误了，英语就……”

他说着脸上的笑意散去，“英语真是学不明白，我也练的够多了，怎么就……”

“所以我现在每做四篇阅读就要做一张文综选择奖励自己。”楚寄咬咬牙说，却又叹了口气，“感觉文理分科之后，成绩越来越……”

“你这次月考排多少名？”顾洵问他。

楚寄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小声说道，“年级排名还没出，班里……三十多。”

“这还不满意吗，你就算考你们班最后一名也不会出年级前一百的。”顾洵说。

“年级前一百有什么用。”楚寄说。

“可以随便上任何一所211。”顾洵如实说，“怎么，你不是就想去中大学中文吗？”

“排名说明不了什么，高考什么情况，谁也不好说。”楚寄踢了踢凳子说。

顾洵不说话了，无论他说什么，楚寄总是坚持否认他自己。

“而且去了中大有什么用。”楚寄合上练习册，靠在了墙上。

“顾洵，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找不到他们怎么办？”楚寄轻声说。

顾洵沉默了几秒，开口道，“那就一直找。”

“一直找……”楚寄重复着顾洵的话，只觉得身上的压力陡然增大。

楚寄有时候真不知道他和顾洵究竟谁是理想主义，谁是现实主义。

“许哥跟我说，你那天晚上不高兴。”楚寄把话题带过，也没和顾洵拐弯抹角，直接问出来。

“不只是因为飞哥把苏贺叫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