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飞和身边几个人简直笑得不能自已，苏贺却还站在门口，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是刘飞的主场。

苏贺一直看着坐在对面的顾洵，倒是忽视了自己还站在门口。

顾洵看上去脸色不太好啊。

他怎么了？

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贺这才往前走了几步到顾洵面前，但也没离顾洵特别近，正要开口说话，这会儿刘飞也笑完了，直起腰朝苏贺喊，“来都来了，过来唱首歌啊！”

“我不会。”苏贺只好先偏过头回答刘飞的话。

“哎什么会不会的！都是瞎唱！拿上话筒就会了！”刘飞从沙发和桌子中间挤过来，作势把话筒强行塞到苏贺手里。

这时顾洵突然站起身，攥住苏贺的手往自己身侧一拉，让刘飞扑了个空。

“顾……顾洵你干什么？”刘飞一头栽在沙发里，正艰难起身。

而苏贺几乎整个人都愣住了，目光定在顾洵的手上。

他的手腕正清晰感受着顾洵掌心的温度。

这简直……不能是做梦吧。

苏贺还没反应过来，顾洵一句话没说，径直朝门口走去，攥着苏贺的手一直没松。

似乎还更加用力了。

“顾洵！顾洵！”刘飞的叫声被顾洵反手关在了包房里。

“不是，他怎么走了？”刘飞非常摸不着头脑，还准备起身追出去，被许泽拉住了。

“别去，生气了。”许泽还算清醒。

“谁生气了？”刘飞瞪着眼睛看着许泽，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立刻拍了拍大腿，“顾洵啊！他生哪门子气！他……”

“行了，你唱歌吧。”许泽把话筒塞回给刘飞，伸手去摸自己的手机。

苏贺被顾洵一路拽着出了KTV，走到街边，顾洵才松开了他。

已经过了凌晨，马路上没有车，周围也没有人。

苏贺全程也没挣扎过一下，也不说话，似乎丝毫不在意顾洵为什么要拉他出来、要带他去哪儿，他这副样子让顾洵的火都没地方发。

顾洵又掏出烟，旁若无人地点上。

看见顾洵这个动作，苏贺下意识想退几步避开，但还是忍住了。

可他没想到顾洵吸了一口烟，竟直直朝自己脸上吹过来。

二人本就离了不到半步的距离，苏贺那一瞬间视线都模糊了，眼睛立刻被熏红，偏头咳嗽了几声。

即使如此，他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一瘸一拐地就来了啊，真是身残志坚。”顾洵见他不躲，又吸了口烟，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

这人真跟脑子有问题一样。

“啊？”苏贺没想到顾洵说这个，连忙解释道，“我脚腕其实已经好了，已经消肿了，你看。”

苏贺说着就弯腰拽起自己的裤脚。

但这个动作似乎让顾洵更生气了，他现在看苏贺都重影，干脆转到一边去一眼不看他。

而苏贺看见顾洵转身，轻轻皱了皱眉，绕到顾洵面前，“你今晚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怎么了？是你怎么了苏贺！”顾洵听见苏贺这么问，心里的火再次窜起来。

“我？”苏贺简直一头雾水，他从进了KTV的门开始，几乎什么都没干啊！

“你很喜欢被别人当狗一样耍吗。”顾洵猛吸一口烟，终于吼出他最想说的话。

大半夜一个电话都不问是真是假，一瘸一拐地就跑出来，顾洵无论怎么想，都实在生气。

“不是，是刘飞说你喝酒了，让我……”苏贺还是没听出来顾洵为什么发脾气，不过还是耐心解释道。

“我喝没喝酒和你有什么关系。”顾洵冷着语气说，“你本事很大啊，管好你自己吧！”

顾洵的话让苏贺一瞬间僵住，几秒后他才小声说道，“因为我们是朋友啊，我们……”

“苏贺。”顾洵灭了烟，脸上毫无表情地叫他的名字。

苏贺反应过来，顿时感到浑身发麻。

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不是，我不是……”苏贺急着解释，他甚至想恳求顾洵不要说出那句话。

不要和他划清界线。

但是已经晚了。

“我再说一遍，我不需要朋友，你听不懂吗。”顾洵心一横，一字一顿地下了宣判。

已经晚了。

苏贺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眼眶比之前红了一倍，喉咙也说不出话来。

顾洵说完这句话，心里也感到莫名的烦躁，只是喝完酒又吹风，他此时已经看不清楚苏贺的表情，于是选择了转身离开。

看着顾洵的背影，苏贺动了动喉结，还是发不出声。

像是回到欢乐谷的那个晚上。

怎么一点记性也不长呢苏贺。

路边都是落叶，踩上去簌簌作响，苏贺深一脚踩一脚地往前走。

好像脚腕又开始疼了。

或者是手腕，顾洵刚刚……很用力。

苏贺低头撩起袖子，手腕上却什么痕迹都没有。

到底是哪里疼啊。

苏贺想不明白，直到他回了家，站在玻璃柜前看着顾洵的用过的那个杯子，也没想明白。

“你要是生气刘飞骗我过去，那你去冲他发火啊！”苏贺忍不住对玻璃杯说。

“我到底哪里惹你了？”苏贺看着那个棱角分明的黑色玻璃杯，语气无力又无奈。

“就算我说错了话，你也不能，不能……”苏贺没说完，只留下一声叹息。

顾洵不能吗。

他可以。

只是自己不想听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