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她,真的很不一样。”
赛倩语气忽然认真,仿佛得出了一个什么了不起的结论。
我随口回她:“哦,哪里不一样?”
“你不问问我她是谁吗?”
“……”
啧,掉坑了。
我抬眼,赛倩依旧眯着眼,一副要睁不睁的样子。她盯着我,表情平淡,仿佛刚才只是她随口一问。
“说实话。”我斟酌词句,一下子想到几天前,边尚对我说的那句——“你果然不如她”。
灵感,这不就来了?
“唉,这样的话,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我嘟起嘴,抱怨了一句,随后话音一转:“你们这些人呢,都是人精,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你肯定也看出来我跟边尚的关系了吧?
“说实话这种角色我还是第一次当,以前都只在小说里看到过,我业务生疏,惹人家生气好几次。
“靠人吃饭,拿人手短,你们总说我不像,我也很苦恼的。”
说罢,我两手一摊,以示无奈。
“要不,你跟我说说,我跟她到底哪里不像?我改?”
赛倩自然不会说。
她侧头看向人群,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看到这些人了吗?”
我转头,一一看过去,看完,认真点头:“看到了,然后呢?是有什么绝世秘诀要传授给我吗?”
“没有,”她摇头,“我的意思是——改成这样就行了。”
“……”
真是标准的·赛倩式敷衍回答呢。
我不由想起有年期末她拿了第一,开学的时候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等到她上台,她环视礼堂一圈,结果只丢下一句:“学习啊,看到我了吗?像我这样学就好了。”
那之后,学校再也没有让她上台发过言。
我怅惘地叹了口气,静静地,只是有气体从我嘴里出去。
那位周旋全场的女主人一个转身,朝我的方向步来。
她肯定不是冲我来的。
我想起赛倩刚提到她的名字——卓曼。
是了,卓曼,我的脑海里冒出另一个人名。如果我没有记错,那我大概已经知道边尚参加这场宴会的主要目的。
卓曼走到我身边,拉起旁边赛倩的手,对她耳语了几句。
声音很轻,我完全没听到。
很快她们向我道声失陪,联袂而去。
我站起来,学着赛倩,往柱子上一靠——要不要找个机会,拿出手机验证一下呢?
其实验不验证都无所谓,我早晚要知道的。
主要是我现在有些无聊。
边尚抛下了我,根本不管我举目无“亲”。赛倩更没义务管我,所以她跟人走了。至于早就没影的奥雪和赛南程——我大概疯了才会去找他们。
场上其他人我也不想认识。这么久了他们都没来认识我,大概和我一样,也不想认识我。
所以,干脆找个地方玩玩手机好了。
招来侍者问清休息室位置,我慢悠悠晃过去。
欧式花园精致华美,出了园门,建筑风格却倏然一变,变成草木疏朗的现代风格。那间休息室,就在园门靠右的位置。
我一路走进去,找到厕所,门一关,开始掏手机查人。
卓闻生——没记错的话,是这三个字。
卓闻生这个名字,其实国内现在已经很少提起。
作为曾经屹立金融界三十年不倒的金融大鳄,十几年前的我,没少在大人口中听说这个名字。直至他隐退定居国外,他的名字才逐渐从财经杂志以及各个报道消失。
但实际上,他现在影响力并不弱于当年,尤其是在海外。
如果卓曼……
我查了十几分钟,终于翻到一个画质还算清晰的视频。来自八年前——年轻的纪录片制作人卓曼小姐与外祖父、金融家卓闻生先生共同接受采访。
果然。
我把手机放回手包,坐在马桶上发呆。
看来小道消息是真的,边尚确实有跟寰宇科技合作的打算。所以他接触卓曼,试图争取卓家的投资。目前看来,他的争取颇有成效。
毕竟,卓曼都邀请他参加她的私人宴会了。
不过,他想争取的是卓曼,还是卓曼背后的卓闻生呢?这两者差别其实挺大的。如果是卓闻生,那他野心不小,这是想进军海外啊!
我不由地又叹了口气。
其实不想叹的。
在厕所叹气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即使没上厕所,也很可怕。因为叹出的是二氧化碳,张嘴吸进的却很可能是屎尿分子。
可怕极了——这跟吃屎有什么区别?
但是根本憋不住啊!
有种小伙伴已经磨刀霍霍,开疆扩土,而我还在玩弄泥巴,挣扎温饱的无力感。
什么女王和骑士,分明是乞丐跟国王啊!
我哀嚎一声,往后一靠。
“咕噜——”
身下的马桶传来悠长而沉闷的声响,吓我一跳。
我拍拍胸口,听到另一声悠长的“咕噜——”
来自我的肚子。
出了厕所,我照了照镜子。
很好,更扁了。
这一天下来,我起码要瘦两斤。替身,果然不是谁都能干的。
我忽然有个恶毒的猜想——有没有可能,有没有这种可能,是不是非常有这种可能——边尚,他其实知道我很饿,但他故意让我挨饿,其目的,就是为了让我瘦成十一年前的少女礼暮云!
我越想越觉得可能,越想越觉得非常有可能。
虽然很无稽之谈,毫无逻辑可言,但我就是觉得可能。
我已经饿到想甩锅给别人,尤其想甩锅给边尚。
我撑着一口仙气准备去觅食。
我出了门,看到一坨灿金。灿金金的,像土豆丝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