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不是土豆丝饼,那是一个人的脑袋。
灿金的脑袋。
嚯!小黄毛!
我走上前,一巴掌下去,落在黄毛肩上:“我就知道!容珀你果然在这儿!”
小黄毛转过来。
小黄毛看着我。
小黄毛很不解。
我“啊呀”一声,往后一弹,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朋友,我不是说脸啊!我是说那个头发!他也是金色的,好像土豆丝……”
我急忙刹车,把“饼”咽回肚里。
饼——我好想吃饼!
小黄毛摸摸头发“你朋友——是容珀?”
“你怎么知道?”
他笑了笑,朝我伸手:“你好,我叫桑名,桑树的桑,名字的名。如果你要找容珀,他在我床上。”
什……什么?!
我震惊地张大了嘴。我刚才听到了什么?谁在谁床上?还是谁在谁上?难道是谁在谁身上!?
天哪!容珀,他不止勾引女的,他还勾引男的?!
果然黄毛,不是好人!
我晃晃悠悠走了,走远了。桑名还在我后面喊:“你不要找他吗?我带你过去啊!”
我挥挥手。
不,不必了。
三人行,我不行。
我真的不行。
就在我捧着一块司康饼吃得热泪盈眶的时候,赛倩和卓曼回来了。
不仅她两回来了,奥雪和赛南程也回来了,甚至项千渝、边尚、容——
容珀?
他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乱糟糟的,脸很臭,一副欲求被压抑的样子。
我瞬间有了不好的联想,我联想到那句——“他在我床上……我床上……床上……上……”
不能直视了!
不知道是我表情吸引到了他们,还是我内心的OS被他们听到,这些人,不约而同地,全都看向我。
他们像一个个突然入场的观众,此刻一起抬头,看向舞台,看我表演。
而我叼着一块司康饼,刚吃了一口,我还没来得及嚼。
众目睽睽之下,我感觉我怎么嚼都很诡异。
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咽了下去。
一秒钟后,我成功地咳成狗。
率先冲上来的人是容珀。
他一边“喂喂喂”,一边猛拍着我的背。我感觉他想把我拍死。
他一定是在故意报复。
但我在咳,我说不出话,只能死死拉住他的手。
但该死的,他还在拍!
我拉住他另一只手。
他还在拍!
他哪里来的这么多手!他是千手观音吗!?
“你要抓着我的手到什么时候?”
熟悉的声音,我抬头。我一定咳昏头了,我居然看见边尚。
边尚嘴巴一张一合,我想到他的司机乔羽。他们一定是同一种种类的鱼,所以他们是一伙的。他们这种鱼,不会说话,说话也没声儿。
只会这样,一张一合,一张一合,一张一合……
我听到容珀的大嗓门,他在喊:“喂!你别倒啊!你怎么回事?你吃块饼怎么吃成这样?你饿死鬼投胎吗!……”
看,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我的名字,只会喊我“喂”。
只会喊我“喂”,却让我跟了他,是要让我做他的“跟喂”吗?
“跟喂”好奇怪,应该不是这么说的。
难道叫“喂跟”?
“喂跟”、“喂跟”、“喂跟”……我想到味羹,这是什么东西?不知道什么东西,但听起来好好笑。
也好奇怪。
所以不能跟他,我不能叫这么奇怪这么好笑的名字。
我没有名字。
我不叫礼暮云。
我是谁呢?
我不知道。
我抓住的两只手像鱼一样滑走了。
我的鱼啊!
它怎么能走!?
我试图捞它,我捞不到!我捞不到啊!
我的两只手都在划拉,可它们很重,它们好像鸭子褪了毛的肉翅,我的肉翅们,在笨重地划拉。
我又像云一样飘了起来。
可天上不是天空。
是黑色的。
黑色的,细细碎碎的星。
我倒在了船上,我在夜里泛舟。
舟——柔软的舟,温暖的舟,带着香味的舟……我安心了,我感到舒服,舒服地让我想睡觉。
我眼一闭,彻底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