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炽热,竟不约而同的引来两道视线,一道是正对着她的韶音公主,姒云稷毫不怯懦的迎上,还施以微笑,另一道就有些复杂了,竟看向她旁边的温南烛,带着欣赏,还有占有。
这秦策还真是个变态,姒云稷心里暗自吐槽一声,不动声色的往温南烛身前挪了一步,故意挡住他的视线。
忽的,她看到韶音公主轻笑,下一秒,她便开口说道:“我看慕容将军这府上的衣服真是华美精贵,流光溢彩,听说是个了不起的大夏商人所制,她人也正在宴席上,不知可否邀请出来,叫本宫也看看。”
大厅霎时一静,几乎所有人都不再说话,盯着慕容平。
他很快反应过来,笑道:“当然可以。”然后就往人群里看。
张夫人也是极有眼力见的带着姒云稷来到正厅,她在上来时,还没忘扒拉一下温南烛,示意他跟上自己。
“公主,这位便是大夏来的商人,臣妇身上的衣服便是由她所做。”张夫人恭敬道。
韶音公主从张夫人的衣服上扫过,然后看向姒云稷,“真是不错,不如给本宫也做几身。”
慕容平小心翼翼地看着姒云稷,怕她说错话,而他的余光瞥到跟在姒云稷身后的温南烛身上。
只一刹那,一道闪电便在体内窜过,那清俊绝佳的眉眼,是那么眼熟。
“没问题。”姒云稷回答,嘴角勾起满意的笑容。
此刻她是全场的焦点,所有人都盯着她,唯独两道视线在她身后的温南烛身上,她察觉到,韶音公主也察觉到,所以在看向她时,又不自觉的往后扫了几眼。
那张脸低垂着,却带着一丝说不上的熟悉。
慕容平眼见场子冷下来,连忙招呼大家入座开席。
姒云稷和钟玲珑还有温南烛被安排在角落,三人安静坐着。
珍馐佳肴呈上桌来,慕容平一一感谢,虽然他是今天宴会的主角,但跑前跑后,更像是商业的交际者。
为了让宴会不那么单调,张夫人还特意安排了戏班,是南诏最有名的班组,常年在外巡演,可遇不可求。
如此也是吊足了人们胃口,花园间设置雅座,大家都等着听完戏离开。
姒云稷也乐得去凑个热闹,坐在人群中。
第一折子唱了《蟠桃会》,戏台上的人不光唱腔悦耳,身姿也是轻盈优雅,布景十分讲究。
倒是看得一众人津津有味,第一折结束,人们还意犹未尽,等着后面的。
姒云稷回过神来向一旁看,旁边的座位空着,钟玲珑和温南烛不知道去了哪里。
许是如厕,她没多想,继续听戏。
从前在宫中,鲜少有这种娱乐活动,如今能听着,她自然要用心享受。
过了半刻钟,忽然有侍从急匆匆的跑过来,贴着慕容平耳边说了几句话,他的脸色骤然变换。
“公主,殿下,您且先看着,臣有点急事,马上回来。”他立刻起身朝旁边两位说道,然后急匆匆的跟着侍从出去。
姒云稷不过远远扫到,便敏锐的察觉到有事情发生,不知为何,眼前的戏都索然无味了,她起身跟出去。
慕容平急匆匆地跟着侍从,姒云稷悄悄跟着他,走了一段路,就听到前面的吵闹声。
因为被戏班的乐曲遮盖,所以也不曾有人发觉。
只见不远处的亭子里,一个浑身裹满泥浆的男人在跳脚,旁边围着不少丫鬟小厮,想上前却又不敢上前,都迂回着等别人先出手。
“怎么了,怎么了。”慕容平的声音响起,跳脚的男人才停下,他仿佛看到了救星,拖着身上沉重的衣服往慕容平跟前走。
他喉咙里呜咽着,嗯嗯的想要表达什么,但是没有张嘴说话。
一个大老爷们,发出的声音里压不住的哭腔,看着十分滑稽。
姒云稷又往前走了两步,她鼻尖微动,一股微妙的臭味出现,若隐若现。
这……
她再看向前面的男人,那沾满全身灰褐色的东西,貌似并不是泥浆。
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