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身份高贵,能被您穿的衣服,已是殊荣,若以合适相论,清浅了些,不过我这里倒还真有一匹好料子,想必只有公主能穿出她的华美。”姒云稷说道。
“哦?”韶音公主来了兴致,“什么料子?”
“烟紫织金锦,锦面织有暗金线螭龙云纹,缎面莹润,肌理细致。”
“那你快些给本宫做成衣服送来。”
“公主稍安勿躁,还得量了您的尺寸才能做衣,只可惜我今日并未带工具。”姒云稷摊开双手,空空如也,不过她话音一转,又道:“不如我明日到你府上去。”
“好。”
“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姒云稷起身。
“祁老板急什么。”韶音公主又挽留道。
姒云稷看向她,“公主可是还有其他事情?”
“我看祁老板做生意都是一个人,那你今日带来二位是?”韶音公主看向她,嘴角弯着,但眼里没有丝毫笑意,冷冰冰的。
“哥哥和妹妹,二人心思不在经商上,只能我这个中间人多努力。”
“那祁老板真是不容易,我看你年纪轻轻,如今几岁了?”
“二十有一。”不管韶音公主什么态度问话,她始终不卑不亢,礼貌回复,嘴角还带着一丝浅笑。
韶音公主手指摩挲着腕上的玉镯,话在嘴中噙了一刻,缓缓说道:“那倒不小了,怎么还跑来南诏做生意?”
“钱要攥在自己手里才心安嘛。”姒云稷看向她的眼睛,平静的盯着。
两人之间,流过一丝无形的牵连。
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让韶音公主心中生出疑云。
“想要在大夏将生意做开也是不容易,祁老板还能来南诏。”
姒云稷依旧平静,“带着家里人出来看看嘛。”
韶音公主眼中多出一丝狐疑的审视,又试探的开口:“本宫听说大夏近来有些不太平,想要出国不容易,祁老板来时不容易吧。”
“确实不易,大夏那位天人之姿的承曦长公主可还活着。”
“她还活着?”韶音公主蹙眉,震惊道。
外面忽然响起惊雷,巨大的声音叫人一震,姒云稷抬眼朝窗外看去。
径直起身,“公主,外面瞧着有雨,我就先走了,您也快些回去吧。”话落,她直接朝外走去。
韶音公主也没拦着。
从酒楼出去,天色暗沉,阴云压的低,雷声不断翻滚,预示着马上会有一场暴雨到来。
外面几乎没什么人,姒云稷凭着记忆往邸店走。
冷风吹的衣袂翻飞,发丝也跟着不断飞舞。
即将要来的暴雨让她明白现在应该找个地方避雨,可两边都是房屋,墙壁挡着,没有可以遮雨的地方。
她不得不又加快脚步,豆大的雨珠已经不断从空中落下,砸在地面,脸上,额头上。
姒云稷长舒一口气,认命般接受了自己即将要淋雨的事实,脚步也慢下来。
但在不远处,亮着一盏昏黄的光。
一个立在无人巷角的摊子出现,她脚步跑到底下。
没过两秒,瓢泼大雨便兜头落下,急促的雨珠敲击着地面,将这简陋的棚子打的噼啪作响。
“姑娘,里些来,别沾湿了鞋面。”身后响起苍老的声音。
姒云稷回头看去,佝偻着背的老人正贴在墙角,他面前是口黑锅,旁边还有一张桌子。
她走到桌子前,看着头发花白的老人,与他闲聊:“这么晚,您老怎么还不回家?”
“老了,走不动了,等雨停了再回。”老人和蔼地回答她,掀开面前的锅盖,隐隐有热气噗出。
姒云稷看着老人下了一碗馄饨,煮好后端到她面前,“天气凉,喝点热乎的吧。”
馄饨碗里飘着葱花,热气扑到脸上,有些糊眼睛。
“多谢。”她低着头,轻声说。
老人憨厚的笑了笑,“都是自家孩子,客气什么?”
姒云稷舀起馄饨送入口中,鲜香便在唇齿间漫开,料鲜肉嫩,皮薄弹牙。
这味道宫中的御厨也做不出来。
“老爷爷,您这馄饨一天能挣多少钱啊?”
“一碗三文钱,挣不了几个。”老人就坐在她旁边,看到姒云稷吃的香,自己也满足。
“这么便宜啊。”姒云稷低声喃喃,像是说给老人,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在这买了一辈子馄饨,现在已经六十七岁了,挣钱已经不重要了,就是让自己有个事干。”老人自己解释道,又担心起姒云稷来:“你这么小一个姑娘,这么晚怎么还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