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南烛:“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姒云稷:“去见慕容平。”
二人来到慕容府,管家见到姒云稷脸色变了变,没了之前的热络。
“祁老板来了,我家老爷在书房,这就带你去。”他招呼着。
将两人领到后院慕容平的书房,书房前有一块空地,放置着武器,想来他常会在这里练武。
“二位请进。”管家推开门,木制的沉香扑入鼻尖。
姒云稷抬脚走进去,眼前的布局不似寻常人家的书房堆满书籍字画,而是在博古架上摆满各式匕首,弓弩。
管家在两人进去后关上房门,慕容平坐在书案前看着她。
问:“你居然没死?”
“就这么盼我死?”姒云稷反问。
两人目光灼灼的对视,空气中擦出电光火石。
“是王上希望你死。”慕容平移开视线,看向温南烛,每当他的眼神落在这张脸上,便会恍惚。
“他希望我死,那你希望吗?”姒云稷向左移步,稳稳的站在温南烛跟前,挡住慕容平的视线。
慕容平不得拉回目光,看着姒云稷,豁然起身,“王上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我见未必。”姒云稷忽然轻笑,轻蔑的抬起眼,看着慕容平,一字一句道:“他只知道我是大夏公主,可不知道我身边还有一个南诏王子,但你知道,不是吗?”
“你胡说什么?”慕容平的表情骤然一缩,手握成拳,僵硬的看向姒云稷,话中带着怒意。
瞧见他这紧张的样子,姒云稷噗嗤笑出声,“怎么,不愿相信你姐姐的孩子还活着,觉得我在编造谎言来欺骗你。”
“恒儿暴毙而亡,你少在这里祸乱我的心。”
“祸乱?是祸乱还是不想承认。”姒云稷毫不惧怕的对上他的眼睛,气氛剑拔弩张的对峙。
这次,慕容平眼神心虚的躲闪,始终不愿直视她的目光。
他越是不看,姒云稷便越要看,“为什么不敢承认,你也认定他不能活着。”
字字紧逼,慕容平踉跄着向后跌了半步,恼羞的一掌击在书案上。
放在案边的端石砚摇摇晃晃几下,跌倒地上,碎片飞溅,发出巨大而又沉闷的声响。
“信不信我在这里杀了你。”
“你敢吗?”
轻飘飘一句话,便将慕容平的怒火撕碎,让气氛溃散。
他恼怒的抓起放在旁边架子上的长剑,誓要冲上来辟碎她。
而姒云稷就静静的站在那里,不闪不避,“够了”温南烛出声,横在两人中间。
“你凭什么觉得我就死了。”他看向慕容平,那双眼睛蕴含着泪水,交织着失望与难过。
慕容平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心头一颤,说不出话。
姒云稷无声的向后撤出半步,将空间留给温南烛和慕容平。
慕容平是绝对的姐控,他有愧与自己的姐姐,这些年只要遇到任何与慕容雪有关的事情,他都会善待几分。
如今这个亲姐姐的孩子站在眼前,如果他无动于衷,那这种没价值的人,杀了也罢。
“你一个大夏人,怎么可能的阿恒。”慕容平不敢相信,喃喃自语着,手指一松,握在掌心的长剑掉在地上。
温南烛自嘲一笑,“你没查清,还是不想查,觉得母亲被人凌虐致死也无所谓,觉得我被人驱赶欺辱也无所谓,你口中的思念,到底是对我母亲的愧疚还是觉得这样子想就能让你心安理得的享受今日的富贵?”
一个个细密的针随着温南烛的话落在慕容平心上,让他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所有的一切都失去思考,只有一道模糊的身影站在眼前。
是姐姐,慕容雪,即便看不清五官,他也依旧认得,她就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她,是失望,是嫌恶。
是他做梦都怕看到的样子,一双大手真紧紧攥着他的心脏,连同那些细针一同缩紧,最后彻底刺穿。
“不,不是这样子的,你住口,住口。”他痛苦的嘶吼,双目赤红的欲要滴血。
“姐姐在王宫,怎么可能被凌虐,你休要胡说八道。”
温南烛真是被他这句话气笑,眼尾压出一丝弧度,视线从慕容身上移开,但说出的话丝毫不见收敛:
“你就是不在乎,还给自己编造一个爱护姐姐的美梦,装的人模狗样,如果当初不是为了养活你们,母亲就不会进宫,不会被人在夏天浇热水,罚跪在烈日下,在冬天丢到雪地里,穿着单薄的衣衫采集冬梅上的雪,你们想要吃喝,伸手就是要银子,可有一人为母亲着想过,人面兽心假慈悲。”
“不是的,不是的。”慕容平嘟囔着,五大三粗一个人,流着泪缩成一团。
“平儿,怎么哭了?”穿着灰棕色粗布的慕容雪忽然出现,如三月梨花,春风拂面,笑容里藏着甜。
温柔的女声轻飘飘落在耳畔,瞬间击穿了慕容平紧绷多年的铠甲。
眼前的书房、对峙的两人、翻涌的怒火尽数褪去,周遭凛冽的杀气轰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数十年前破败贫瘠的农家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