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残云,日暮西斜,邵城安宁的一片祥和。
邸店被烧,那些带来的真丝布匹毁于一旦,姒云稷走在汀兰街,她们在巷尾寻了处新住所,此处人多杂乱,最适合隐匿。
见到她,魏东旭兴冲冲的上前,哈巴狗似的邀功道:“殿下,查清楚了,那些刺客就是南诏王宫的护卫军,由南诏王亲自管辖,和我真没关系。”
姒云稷疾步向前,越过他,冷声问影一:“玲珑人呢?”
“没,没找到。”影一躬下身,嗫嚅道。
下一秒,脚步停止,姒云稷看着他,所有人大气不敢喘。
“没找到?邵城不过这么点,到现在人都没找到?”
“昨夜天色暗,又有刀剑打斗,许多人不敢出门,问不出什么,路上也查不出踪迹。”影一小声解释。
主要是在南诏,他们不过二十来人,行动受限,想要追查实在不易。
“罢了,报官一起追查,还有听七”,姒云稷语气一顿,喉咙有些发涩,“将他带回大夏安葬。”
“是。”
“我也可以帮忙找,虽然我带的人不多,但在大理寺任职过,查案还是懂一些的。”魏东旭又凑上来。
姒云稷无语,“你在大理寺待了不到半月,考核都没过。”
“呃,但是学到东西了。”魏东旭讪笑。
“去找吧。”姒云稷没功夫和他打趣,挥手道。
“我也去找玲珑。”温南烛说。
姒云稷还有别的事,点头。
所有人都出去,她独自一人进屋,没来得及清扫的房屋里面堆着厚厚的尘土。
推门进去,灰尘扬起落在鼻尖,引得她连打了三个喷嚏。
姒云稷将椅子桌子简单擦了擦,从袖中拿出一叠信来。
这些都是大夏寄来的,几经波折。
她拆开信纸一张一张看,当初从京城离开时,她埋了一颗大雷,如今这雷炸了,总算听到响。
朝中那些臣子谁还没有些秘密,为了更好的掌握他们,她私下里叫人查了不少。
在她身份曝光,下令追捕开始,她便将那些事情逐一散出去,让官场上的好友能识清对方的面目,从内部搅混这滩水。
如果说最初姒云稷的身份暴露让他们产生惶恐,现在就是彻底的不安。
从前那些追随过姒云稷的旧党在投靠楚相后,现在也开始同他撇清关系,想要重拾在姒云稷心中的印象。
当然这是其一,其二就是害怕下一个秘密被泄露的人是自己。
最初被传出丑事的便是从前不喜姒云稷,在她“离世”后还落井下石的人,如今在朝堂上已经立不住脚,连门都不敢出。
除去这些在朝堂上发生的事情,还有便是群情激愤的民间。
姒云稷作为储君期间,常参与民事,山匪横行时她会亲自带兵剿匪,灾情发生时她会用自己的私银施斋布粥,开设民楼,收留无家可依的孤儿和老人,还会让那些孤儿免费读书。
这些事情是老百姓确确实实感受到的,也记在心里,他们知道,只有真正的明君能让自己过上好日子。
尤其是在这位明君“离世”期间,新帝为了扩大自己的军队,加重赋税,让百姓苦不堪言,如今知道明君活着,他们自然知道自己的好日子没有彻底断。
所以自然是鼎力支持姒云稷,民间的声浪一声声掀入王宫,叫姒云诚夜不能寐。
还有新帝克除边塞将士军饷粮草的事,也是原原本本的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从前姒云稷在时,不光不会克扣军饷粮草,还会厚待将士家属。
如今这些家属知道自己的孩子在边塞拼命保家卫国,却连吃饱穿暖都做不到,如何能安心,他们的力量拧在一起,便能形成无法想象的力量。
所有的事情朝着她预想的方向发展,姒云稷合上信纸,等南诏王走了,她便可以借着南诏的势力回到京城。
不过眼下还是南诏,要找到钟玲珑,除掉南诏王大王子和萧王后。
她疲惫地合上眼,手指按上太阳穴,两天一夜没合眼,脑袋酸胀的要炸开。
想要休息却总是不得安宁,屋里一片寂寥,这座空了许久的宅子只有她一个人。
而这个宅子之所以空着,是因为十年前这里的八口人一夜间全都吊死,后来宅子再出售,接手的人住两天便身体不适,渐渐的就彻底空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