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虽如此想,面上却十分平静,什么都不显。
她说,“公主,天色不早了,我该带人回去了。”
雾蒙蒙的灰色拢上来,这一天又发生了太多事,姒云稷眼中无法遮盖的疲惫。
韶音公主这才想起,“你是说温公子啊,真是奇怪了,我家阿宁有那么多哥哥姐姐,却偏偏最喜欢他,吵着闹着要见,本宫这才叫人将他带进宫来,还想晚上送回去,没想到你这就来了,真是护得紧啊。”
姒云稷装作没听懂她话里的打趣,只是笑道:“我家南烛向来招人喜欢,想必小郡主也不例外。”
“既然招人喜欢,不如就让他留在宫里,陪我家阿宁多玩几日,过后我必定原封不动的送还给你。”韶音公主端起桌上的茶杯,放在唇边漫不经心道。
姒云稷脸上的笑意压下,但还是维护着体面,“恐怕要拂了公主好意,南诏最不喜欢在这个规矩多的地方待着,小郡主若是喜欢,下次可来汀兰街寻他,还可以感受感受民间风土。”
“放肆”韶音公主眼神一凛,手中的茶杯重重砸在桌上,茶水溅出,落在棋盘上,水珠上倒映出檐角。
姒云稷平静地、毫无波澜地注视着。
“阿宁是郡主,本宫的女儿,金枝玉叶,如何能去那种肮脏的地方?别仗着本宫对你有几分忍耐,便可以在这里撒野。”
“金枝玉叶也好,乡野布衣也罢,皆是三餐四季,七情六欲的普通人,王侯贵胄,市井凡人都是血肉之躯,又有何二致。”姒云稷微微眯起眼睛问她,每个字说的都很慢。
但韶音公主听不进去,她冷哼一声,“阿宁尊贵,断不可能去那种地方。”
“公主随意,但南烛我必须带走。”姒云稷也态度强硬,毫不退让。
“你莫要忘了自己处在何处?这里是华清宫。”
随着她话音落下,四周瞬间涌现出一群侍卫,手握长剑,将整个庭院包围。
“公主敢对我动粗?”姒云稷挑眉,她没想到韶音公主猜出自己的身份,却还能做出这种事。
韶音公主脸上挂着得意的笑,“有何不敢,你如今寄居在南诏,处处受制,比棋局上的白子还要惨。”
“棋局尚且有破局之法,公主如何确定我就没有破局之法?”
“纵然你有千百种法子,落在我华清宫,又如何施展?”
“那公主应该离我远些,免得被我挟持。”姒云稷送去一个关怀的眼神。
可韶音公主却觉得毛骨悚然,她这才警觉自己离姒云稷不过一步之遥,而这个人武艺极高。
她的面色有些僵硬,姒云稷却忽然大笑道:“我们又不是敌人,为什么要如此剑拔弩张。”
她永远都是这样子不卑不亢,张弛有度,韶音公主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下来。
姒云稷看到墙壁角落里的人影,温南烛被祯宁郡主拉着,站在那里,眼神却在热切的看她。
姒云稷抬脚,朝着那个方向走,并留下:“我们都是公主,何不成为朋友。”
韶音公主愣在原地,看着姒云稷穿过那些侍卫,拉过温南烛的手,并笑吟吟的摸摸祯宁肉嘟嘟的小脸。
站在那里,她回头,朝着自己喊道:“公主,早些休息,下次再见。”
说完她便带着人离开,像是在自己家一样,彻底的无视那些侍卫。
一股说不出的感觉盘旋在她心头,是在期盼还是不适她的举动,除去这些,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今天绝不可能动手。
让这些人在这儿不过是吓唬她,没想到她根本不在乎。
那种对于所有事情绝对的掌控是她一直想要的,权力,韶音公主握紧拳头。
如果有绝对的权力,就可以在这座王宫说一不二,可以让这些人想动手就动手。
“娘亲。”软糯糯的祯宁扑到她怀里,韶音波涛汹涌的心绪才被压下,眼中换上柔光。
垂首轻声问道:“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祯宁甜甜的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