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们强行带我来的,我不想来,给你添乱了。”
“没有。”姒云稷握着他的手,在清冷的街道里往回走。
天色彻底暗下来,星光点点忽明忽暗,清亮的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温南烛问。
“很快了。”姒云稷答。
“玲珑到底在哪里?”
“会找到的。”
两人不敢想,好端端一个人就这么不见了,如果她没事,一定会回来寻她们的。
*
透过破败的窗棂,朦胧的月光下躺着一个人,身下是随意摆放的干柴堆。
猛然,外面天色骤变,刚还亮堂堂的月光被一卷黑云压住,冷风袭来。
钟玲珑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意拉醒,她迷迷糊糊的睁眼,脑子里还在反应。
下一秒掌心就传来钻心的刺疼,她“嘶”地倒吸一口凉气,脑子也回神不少。
她刚醒来,加上周围环境黑暗,她并不知道自己身下是粗糙的干柴,只觉得硌得慌,想要快速起身,却没想到手掌撑在锋利的倒刺上。
尖锐刺骨的痛感瞬间顺着掌心炸开,密密麻麻细碎的刺痛钻透皮肤,像是无数根细针同时往肉里戳,麻胀混着锐痛顺着手臂一路窜上肩头。
她猛地抽回手,指根不自觉蜷起,掌心火辣辣地发疼,皮肉下一阵阵抽着酸胀,方才被倒刺扎过的地方,每动一下,细碎的痛感便反复翻涌,连指节都跟着发僵发软。
钟玲珑朝着手掌轻轻吹气,以此来缓解疼痛。
看不清伤口,没办法处理,她环顾了一圈四周,基本上什么都看不清,但脚底下有竖斜摆放的柴火挡道。
她轻轻的挪动脚步,来到冷风进来的窗口,窗户是空的,可以看到外面。
隐隐约约的轮廓可以大致辨别出这是个不小的院子,月光被云层遮着,视线受阻。
“萍儿姐姐?”她朝着屋里喊道,想先找到王萍儿,再想办法一起出去,可她一连喊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回应。
“怎么回事?”钟玲珑小声嘟囔,开始在黑暗中摸索,脚边手边都是干柴,而且,安静得听不到一丝声音,除了她,没有另外的呼吸声。
陡然间,心里一沉,如果是两个人,似乎总会觉得有依靠,便是恐惧,也没有那么浓烈,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所有的毛孔开始扩张,汗毛直立,黑暗中滋生出无数惧意爬上四肢百骸,凉意从脊髓直穿而下,受伤的手悬在空中,火辣辣的灼烧感刺激着她,快要干涸的血痕粘腻地趴着。
又是一阵风,将她吹得清醒些,钟玲珑抬头看向被阴云笼罩的月光逐渐透出一丝亮边。
她安静下来,决定等月光出来再行动。
夜色中,钟玲珑用右手清理右手的倒刺,指尖捏紧刺尖,微微发力往外一扯,尖锐撕裂的痛感骤然炸开,皮肉被木刺狠狠剐开一道细缝,细密钻心的疼顺着掌心血脉往手腕窜。
不是磕碰那种钝痛,是细细密密、刮磨筋骨的锐痛,皮肉撕扯的酸胀缠在伤口上,拔起的一瞬浑身都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她猛吸一口气,咬住下唇。
木刺彻底脱离掌心那一刻,伤口火辣辣地灼烧起来,一点点温热的血珠缓缓从细小创口渗出来,轻轻一动手掌,撕裂般的钝痛又反复翻涌,整条手臂都跟着泛起一阵发麻的酸软。
好一会,她才适应疼痛,眨眨眼睛,收回眼眶里的泪水,抬头,黑云暗沉沉的,压抑憋屈。
过了大抵半小时,黑云逐渐散开,月光透过天际落在地上。
钟玲珑看着眼前逐渐清晰的房屋轮廓,心里坚定了快些逃出去的想法。
她推开这扇漏风的窗户,趴在窗沿边翻出去,落在石砖地上,周围还有几件简陋低矮的房屋,被墙围着。
唯一的出路就是前面的拱门,钟玲珑踩在坚硬的石路上,放轻脚步往前走,几乎不发出什么声音。
拱门边,钟玲珑谨慎地向外看,夜已深,外面没人,还算安全。
可就在她抬脚决定向外的时候,拱门边忽然出现两个人,隐在黑暗中,鬼刹般忽然出现。
强烈的冲击力让钟玲珑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平日里随身携带的药物全都不见,完全就是手无缚鸡之力。
“醒来了果然会跑。”
“就知道她不安分,起来会跑,老爷真是明智之举。”另外一人也得意道,两人势在必得的样子好像确认在这里绝对会堵到钟玲珑。
“你们是谁?王萍儿呢?”钟玲珑坐在地上,摩擦着向后退缩,又鼓起勇气问。
两人对视一眼,答非所问,“我家老爷可是救了你,就安心待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