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们架着钟玲珑,将她重新丢回柴房。
柴房冰冷坚硬,窗户被封死,她再次回到这里。
未知的恐惧没有消散,但她也逐渐意识到一件事情,这些人囚禁着她,却不会立刻取她的性命,说明还有很大逃出去的空间。
但要怎么逃出去,她现在被关着,出不去,身上的毒药也消失不见,又没武功。
或许见一见他们口中的那位老爷可以觅得出路。
打定主意,她找了个平稳的地方坐下,等待天亮。
就这么坐到天明,肚子饿到紧贴在一起,双腿发软,挨饿的滋味真是不好受,钟玲珑扶着墙站起身。
柴房错落的院子太过偏远,可以听到外面走动的脚步声,却始终没人进来。
不知道昨天堵在拱门口的两个人还在不在,她抬手敲窗户。
声响引来一个男人,看身形是昨夜守在拱门边一人,他打着哈欠,表情不耐,“干什么?”
“大哥,有吃的吗?”钟玲珑可怜兮兮地问。
她现在真的超级恶心,而且想要逃出去肯定要有力气。
大哥耷拉着脸,不情愿道:“还没到饭点,先等着,搞得就你饿,别人不饿。”
说完他走出去。
这个狭小的院子只剩下钟玲珑一个人,她脸色沉下来,天色好,她仔细观察过,这里有三间房,但都是堆放柴火的,窗户朝着院子开,出不去。
还有一面朝着拱门,有人看守,出不去。
她恼怒的坐到地上,之前听七教过她一些金甲卫传信的法子,但现在都使不上。
或许她在这里弄出些动作,就可以引金甲卫注意,她仔细思考起来。
这里只有干柴,要是有个虫啊蚁啊都能解解闷,但是这里偏偏只有柴。
柴,她眼前一亮,这里有成堆的干柴,如果把这些干柴点燃,自然就能引来注意。
而且这里人少,就算失火也不怕会伤害到别人,除了自己。
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钟玲珑打定主意,开始物色适合点火的材料,最后找到一块不错的榆木板和一截干硬光滑的细树枝。
从前在药王谷,会因为上山采药耽误时辰在山上过夜,所以生火这种事对她来说不算难。
就在她准备齐全,摆放好工具,坐在地上准备大干一场时,一道黑影出现挡住窗户。
毫无防备的出现让她吓得跌坐在地上,刚摆好的柴火被手打散,她瞳孔一缩,吞咽一口唾沫。
来人顺着窗棂的镂空丢来一个馒头,“喏,吃吧。”
说完转身就走,他没有多看钟玲珑,笃定她掀不起风浪。
钟玲珑松了口气,幸好是来送饭的,捡起那个被他丢在地上的馒头。
她也不嫌,直接送到嘴里嚼了起来,好歹有口吃的,不至于饿得两眼昏花,等下逃跑都抬不起腿。
吃完馒头后,她坐在地上开始点火,用的是非常古老的法子,钻木取火。
先把掌心渗血的伤手小心侧搁,免得让木刺创口蹭到粗糙木料。
地面铺一层细碎干芦絮、刨花木屑堆成小丘,这是引火的火种,松松拢在榆木凹槽旁,一点火星便能引燃。
她屈膝跪稳,将榆木板死死抵在双腿之间夹紧固定,防止打滑,完好的右手按住木板边缘稳住根基,左手攥紧圆木棍,木棍底端卡进榆木预先磨出的浅槽凹痕里。
她微微俯身,上半身沉下力道,掌心贴住木杆上端,双臂发力,来回快速搓动木杆。
木棍在凹槽里飞速旋转摩擦,木身与底板相磨,起初只发出细微干涩的“滋滋”声响,细碎浅褐色木沫顺着槽缝簌簌落进芦絮堆。
起初力道把控不稳,转几下便脱手打滑,木杆蹭到掌心伤口,撕裂般的刺痛惊得她闷哼一声,稍作喘息,换了个不碰创口的握法,再度发力搓转。
越转越快,摩擦生热,淡淡的焦木腥气慢慢飘散开,凹槽里积起厚厚一层发烫的黑褐色木屑,她不敢停手,手腕发酸发麻也不肯松劲,大幅度反复搓动木杆,额角浸出一层薄汗。
片刻后,木屑堆里忽地点起一星微弱赤红火星,转瞬明灭晃动,钟玲珑立刻放缓手上力道,小心翼翼停下钻木动作,俯身低头,双唇轻拢,对着那堆发烫木屑缓缓吹气。
气息轻柔绵长,一下、两下,不猛吹也不中断,很快暗红火星借着气流慢慢扩大,裹住蓬松芦絮,一缕细白烟袅袅升起,转瞬,细碎火苗“腾”地蹿起,舔舐着干燥木屑。
着了,她连忙伸手拾过几根细枯枝,斜斜搭在小火苗四周,围成空心的柴堆,留住热气,一簇暖黄火光渐渐亮了起来,将她半边疲惫的脸颊映得柔和,掌心未干的血迹,在火光下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