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司令官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自己的部下们都有在尽力救这座城市,放弃一个学生们很有可能全都变成丧尸的高中……
他在办公室踱了几步:“还有直升机可安排吗?”
这个副官马上就可以回答他:“没有了。全都投入作战行动了。”
这个……也是事实。
司令官沉默一会,似乎有什么在他的心里挣扎,并且很快,就挣扎出了结果。
他沉声道:“动员黑鹰,叫他们巡一遍孝山市里的各所学校。”
副官应下,但又敏锐地察觉到,司令官正在看一幅属于孝山市核心地区的方位图。而以他的视力,也看到那个方位图上,有着清晰的一行字……
江夏洞。
尽管司令官只看了几秒,就立即离开,到办公桌前拿起报告,但副官还是将这一切收入眼底。
司令官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军人。
这位副官一向那么认为。
不管是对权贵不假辞色,还是对部下如春风化雨的关心,还是现如今知道学生没有一个被救出来,面冷心热的在意……但这些不代表司令官就不是一个严苛的人。因此,副官也是经过了好一番思想斗争,才问出来:”要不要也去巡一趟江夏洞?”
司令官的目光看过来。
副官硬着头皮:“您的母亲……不是在那边吗?”
“等那里被归入救援区域时再去确认。”司令官冷淡地说。
果然……
“是。”副官敬礼,随后退下。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同样的,也隔绝了司令官最后再看向“江夏洞”那个地名,看向还在江夏洞未能得到救援,也不清楚情况的母亲的可能。
但是这没关系。
司令官垂目,指节微微发白地攥紧手中的报告。
他总该这么做的。
而觉得对方不应该那么做的——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这声压抑着颤抖的质问,终于冲出了毛利兰的喉咙。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发白,目光却死死盯着后视镜里的铃木园子,仿佛想从对方那总是大大咧咧、满不在乎的脸上,看出一个能让自己安心的答案。
对这位才十六岁的少女而言,她不像那位司令官一样,有什么必须尽的“义务”或“责任”,就算有,那也是她这个拥有能力去做的人应该去承担的,而绝不是眼前这个会得意、会雀跃、会眉飞色舞讲述着她喜欢的一切的闺蜜!
那样高的地方,她硬生生在消防水带上挂了那么久!
红色货车碾过再没有人打扫的枯枝败叶,在废墟般的街道上前行。
郑阿姨紧紧抱着用消防水带和晾衣绳捆扎的“家当”,敏感而又沉默地察觉到,车内的气氛,正一点一点坠入比车外的景象还要凝重的境地……
铃木园子也同样在这种气氛里,意识到这次绝对不是她含糊俩声,就能应付得过去的事了。
小兰的脾气很好,她对每一个人都抱有最大的真诚、温柔与耐心。甚至只要她愿意,她可以轻而易举地就把自己放在另外一个人的位置,设身处地地思考、理解、共情。即便有人在背后诋毁她,她也只是笑笑,丝毫不放在心上。
可这样的脾气,并不属于她放在心底最重要的人。
或者说,正是因为那是她放在心底最重要的人,在她们遇到危险的时候,她才会抛开所有,自灵魂感到愤怒!
——将一切思考、理解、共情燃烧至灰烬,如海底火山喷发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