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
伴随厉声斥责,力度十足的巴掌呼啸而至,狠狠甩在付云曦脸上。付云曦被打得扑倒在地,双手与双膝随即传来钝痛。
他伏在地上,左脸颊火辣辣地疼。瑞王的训斥劈头盖脸砸在身上,痛骂他“不知廉耻”“吃里扒外”“不识好歹”……
这些话,他已经翻来覆去听了太多遍,耳朵都要起茧子了。父兄的意思无非是指责他阳奉阴违,迟迟给不出有关李长浔的情报。
瑞王斥责道:“你先前去那阉人府上住了一晚,探听出什么了?连他府上有多少人都说不出,我看这幅地图也大有可疑!你这般推诿,到底是何居心?该不是真以为那个阉人会对你真心、为你撑腰吧?”
付安邦劝着父亲:“父王莫要如此动怒,保重身体才是。云曦,你也太不懂事。父王对你这般看重,原谅你先前种种荒唐,乃是对你寄予厚望。你却……唉!”
付云曦跪在地上,垂首道:“父王息怒。云曦终究是瑞王府出身。李长浔难免对云曦有所戒备,要紧的话是从不会叫我听见的。云曦内心也是焦急,思来想去,或许只能假装与父兄反目、离开王府,装作无家可归,或能令其对云曦心生同情,进而卸下戒备之心。”
这番话他说的毫无感情,也并无半分勉强,轻而易举便一气呵成,像是真心实意的肺腑之言。瑞王与长子俱是一愣,互相对视,安静了下来。
“也有几分道理。”瑞王捻须沉吟,“那阉人狡诈多谋,定然不会轻易被蛊惑。说到底,终究是个阉人,与你……”
瑞王看向付云曦的眼神带了几分厌恶:“即便有肌肤之亲,也只是表面功夫,比不得寻常男子的真心实意。”
付安邦轻笑道:“有些东西,没了就是没了。之前倒是从未听说他有这方面的癖好。若是早些为人所知,不知有多少人变着法子想要往他的卧榻上送人。”
付云曦一言不发地跪着,面无表情,双手轻轻握拳放在膝旁。脸颊一跳一跳疼得厉害,心跳声清晰传入耳中,默默地有些期许。
或许父兄一时冲动会同意他的提议呢?若能光明正大放他离开王府,不管是真被赶了出去还是作假,都是得了许可,不必担心像上次那样,被追上门要人。
瑞王思索片刻,却道:“若此计行不通,便就此作罢。本来我也不屑指望你能从李长浔那里打探出什么。你又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室,怎会对你推心置腹?平白令王府沦为笑柄。”
付云曦的心顿时沉入谷底。
瑞王皱眉看向长子,满脸不耐之色:“好不容易,流言最盛之风稍稍过去,正好借机摆脱他,莫要再起什么波澜。李长浔若是这么好对付的角色,也不至于如今这般尾大不掉。”
“云曦,听到了么?”瑞王厉声道,“从今往后,不许再去见李长浔!你若敢去,别怪为父打断你腿!”
付云曦双手攥紧,指尖用力戳着掌心,低声答道:“云曦明白。”
他的心在颤抖。一切都要白费了么?好不容易萌生的希望,难道就此熄灭?重新被无形的牢笼禁锢在王府之中,悄无声息地被下药迷晕、装进马车、送到某个权贵的床榻上,重新回到原本的命运之中……
付云曦感觉自己的身体涌上阵阵寒意,腹中翻涌几欲作呕。事已至此,他必须赶紧另想他策,赶在父兄将自己当做礼物送出之前。
“对了,”付安邦又道,“后天晚上,东宫有夜宴,太子殿下提议叫我与安业带云曦同去,长长见识。云曦,这可是太子殿下钦点。机会难得,你可要好好把握,不能给父王丢脸呐。”
付云曦倏地抬头,声音微颤:“太子……殿下?”
确实,上一世,太子也是他的入幕之宾。太子性子阴鹜,暴虐无常,用在他身上的手段也都是见血的。只要想起太子那张脸,付云曦便忍不住发抖。
付安邦微微一笑:“六皇子和安平郡王世子也在受邀之列。”
付云曦仰头看着兄长的和煦微笑,只觉得像是毒蛇在对着自己嘶嘶吐出信子。
后天的话,未免也太快。他们竟是这般等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