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给妹妹送衣服还能说是顺带,购买女子的头面首饰就找不出任何顺带的缘由。并且,还买了不止一套。
李长浔带他来的这间首饰铺子,一眼看去便是京城顶好的。而李长浔显然是店里的常客。一见到他,整个铺子的人都停下了手头的事,掌柜的更是从二楼奔下来迎接,对于被李长浔带来的付云曦也是恭敬有加。
看着李长浔轻车熟路地挑选了一大包各式各样的头面、发簪、首饰,让店家打包送去瑞王府当面交给付云锦,付云曦彻底看不懂他的意图了。当着店家的面又不能问,好不容易按捺到结账离开,付云曦再也憋不住了。
他抱着李长浔的胳膊,拉着人不让走:“把话说清楚。你送我妹妹这么多贵重衣饰,到底有何企图?”
李长浔看他鼓起的小脸、皱着的眉头,淡淡浅笑:“怎么,我对你妹妹好,你不高兴?”
付云曦暗暗咬住下唇。有些话他不敢说。他本能地担心李长浔想要染指自己妹妹,又觉得对方不像是那样的人。他刚才已经伤了对方一次,不能再伤人第二次。
他转了转眼珠,计上心头,有意跺了跺脚,嗔道:“怎么,有我一个还不够,还想我们兄妹共事一夫?是不是有些贪心呐?”
果不其然,李长浔大笑起来,连笑数声停不下来,笑得付云曦脸红心热,引得路人侧目。
付云曦索性豁出脸面破罐破摔,哼了一声:“你再笑,我真要生气了!”
肩膀忽然被搂住,李长浔温热的吐息瞬间扑到耳际。他来不及反应,瑟缩了一下,刚好缩进对方怀中。
李长浔带着笑意在他耳边低声道:“你给我看到了令我满意的东西。”
付云曦瞬间瞪大眼睛。李长浔把话说完,竟然顺势咬了他的耳垂。轻轻一下,不痛不痒,却令他全身战栗,几乎当场瘫软。
回过神来,他被李长浔扶着腰,软绵绵地靠在对方怀里。男人的眼眸重又变得深邃而危险,如同潜伏在深渊之中伺机而动的凶兽。
“你怎么……”付云曦面红如赭,小声嘀咕,不自觉的抬手抚摸耳垂。他的耳垂极为敏感,被这样极具侵略性地咬一下,整个人都软了。
男人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上次我就发觉了。果然没错。”
付云曦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耳朵,警觉地看着男人。
李长浔又笑了一声,手上用力托着他,语带调侃:“走吧。亦或是要我抱你?”
付云曦立刻站直身体,瞪了对方一眼:“不必,我自己能走。不过我忽然想起,常用的一味驱虫药草用完了,刚好顺便去趟药房。你……你能在外头等我么?”
李长浔牵着他手:“一道去便是了。除了药草,若还有别的需要,顺便买了。之前送去给你们的山参鹿茸,可曾服用?觉得如何?”
付云曦嘴上应着,心里在想该如何说服李长浔放自己单独采买。他要买的根本不是什么驱虫药草,却不想叫对方知晓。
即便李长浔今日没有前来找他,他也不想去太子的东宫夜宴。一旦去了,羊入虎口,根本无法预测会发生什么。即便自己现在已经与李长浔有了暧昧名声传扬在外,终究只是传言。李长浔是太监,尽人皆知。与太监暧昧不清,终究只是多一个“不知廉耻”的骂名而已。
付云曦不想去东宫赴宴,却找不出任何理由不去。恰在方才,看到街上的药铺时,他忽然有了主意。
这是他自己的事,他不想叫李长浔知道,也不想再给对方添麻烦。李长浔不一定会为了帮自己,公然与太子为敌。可他如果真的袖手旁观,付云曦自忖,还是有点难过的。
最好的方式,索性不叫对方知道。
进了药铺,付云曦眼见无法说服李长浔在一旁等候,急中生智道:“我妹妹有些女儿家的事,不便当着人的面说。你可否在外堂等候,我自入内与大夫商议?”
李长浔欣然同意。
付云曦暗中松一口气,进了内堂却是话锋一转,匆匆在纸上写下几味药物,对大夫道:“我需要这几味药,每味各要两钱,打磨成粉,分别包好。要等多久?”
大夫扫了一眼,皱眉道:“这几味药药性相冲,不可同时服用。公子应当知晓吧?公子要这些药粉作甚用处?”
付云曦笑笑:“我知晓。我有不同用处,只是刚好一起买了。若有现成的,立等可取是最好的。”
大夫叫他等候一刻钟左右,当着他的面开始抓药、验货、称重,叫伙计拿去磨粉。最后结算时,付云曦才想起自己身上没有带钱。
这一路上的花销都是李长浔支付。而他在瑞王府,平日里身上本就没钱,仓促出来,更想不起要带上钱袋。
大夫看着他,也很尴尬:“小公子,你看这药也送去打成粉了,恐怕是不好退啊……”
付云曦双手抓着膝盖,将衣袍抓出了褶皱,小声问:“能、能赊账么?我回去之后,就想法子派人来送钱,绝不会赖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