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轰鸣,二轮所过之处皆是一阵哨响。
云枢破天荒没有开车,而是骑了辆摩托。
往常心情不好,骑着摩托飙一圈,再大的气也能消了。
而今天,六档、一百八十码,油门轰到底的哨音也没能抚平分毫。
风声喧嚣,封玉坐在后座,腿蜷缩着,以极其不舒服的姿势扶着油箱,笨重的头盔时不时磕碰到面前男人的后背上,根本不敢松手。
他有预感,现在掉下去,光是捡四肢拼凑都得花个把月时间。
红色杜卡迪在车流中穿梭,环城高速愣是让云枢跑出了国标赛道的感觉,油门一刻不停。封玉有些晕,只觉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比当年外邦进贡的汗血宝马还生猛些。
西郊。
方知远早早便候在警戒线外,仰着脖子,对道路那头巴巴张望。
翘首以盼的大G没有到,只听“嗡——”一声,一辆红色车影稳稳当当停在了他的跟前。
“我……我去!”方知远呸呸两口土雾,看见云枢利索熄火、下车,头盔一摘动作行云流水的模样,眼都瞪大。
倒不是云枢让他惊讶,这辆杜卡迪他也不是没有借来骑过,是后座啊!老大的后座上有人!活人,还是个长发飘飘的美人!
“我靠……”
几个特调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约而同屏住呼吸,默默将视线对了过去,眼底那点八卦之魂……彻底燃烧!
封玉摸索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找到抵住下巴的安全扣,摘下头盔的瞬间,瞧见的便是这幅场景——
特调员们个个目光炯炯,像是盯什么稀罕物般,大气都不敢喘,数十双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自己。
封玉对待陌生人的态度,可比对云枢好得多。他见状眼眸一弯,刚要开口,方知远直接一个跨步上前,气势磅礴地吼了一声:
“嫂子好!”
云枢:……
封玉:……
声音何其嘹亮。
“滚蛋。”云枢照着那小子就是一巴掌,语气不耐,“瞎喊什么,嘴不要就捐了。”
“你好。”封玉一开口,数十道视线又齐齐投了过来。
“……男嫂子!我……!”
方知远的惊呼声戛然而止。
林晓辉死死捂住他的嘴,方知远个头不高,但胜在手脚灵活,双手双脚的就在半空里扑腾,嘴里还呜呜咽咽的。
林晓辉恨不得当场掐死这个楞头仔,没看见云队那个脸色黑得像锅灰,眼神能吃人吗!牙齿一碰嘴一张,还真敢什么话都敢往外倒。
周围安静如鸡,看天的看天,望地的望地,诗和远方在这一刻盘旋在每个人的脸上,只是那眼睛吧,还在忍不住地往八卦旋涡瞧。
林晓辉瞪了方知远一眼,立马“哈哈”打起圆场:“你好你好,我叫林晓辉,兄弟怎么称呼?”
“封玉。”
“封哥你好你好,感谢你能在百忙之中抽身前来支援我局,我谨代表A组全体队员,向你表达诚挚谢意!”
林晓辉作为副队,在来之前已经听局长说了,今天特别行动中请了个外援,能蹭云队车过来的,想必就是这位。
“客气了。”封玉颔首,礼貌有度。
方知远再迟钝,眼下这情形也知道是自己误会了。扑棱着,从林晓辉手里挣脱,对着封玉就是九十度深鞠躬,
“对、对不起……”
少年脸颊红扑扑的,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晒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天看地就是不敢再看封玉。
“无碍。”封玉温声道。
“都杵在这里干什么?该干嘛干嘛去。”
云枢至始至终连眼神都没甩给那人一次,沉着脸,指挥起下属各就各位。
入夜,山风微动。
众人蹲在草丛中紧绷神经,夜鹄立在枝头啼鸣着,林晓辉看了眼时间,压低声音道:
“老大,九点了。”
云枢沉沉盯着空墓,那堆废墟中除了偶尔窜出来几只野兔外,再无其他动静。
按照原计划,那东西理应在八点就该现身,难不成……是阵法出了问题?
云枢压下心中疑虑,正要起身过去查看,不料被一旁的封玉伸手拦住。
“去了就是打草惊蛇,别坏我事。”
这还是两人从凤凰栖出来后,说的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