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枢这一觉睡得昏沉，临近中午十二点才睁眼。

迷迷糊糊爬起来找手机，一看时间，大脑反应了几秒，

“我操。”

他看着手机里，占满整个屏幕的未接来电陷入了迷茫。

老爷子打了五个、林晓辉打了十个，还有乐队那边的，杂七杂八加起来一页都划不完，99+的微信提示还在不停往外蹦。

云枢精神了，这下彻底精神了。急匆匆跑进浴室，中途拖鞋都跑掉一只，也来不及管，就这么一边刷牙一边划着手机。

这时，一个微信电话从众多消息中敲了过来。

“喂老大，出事了，出大事了！”一接起，熟悉的声音响起。

电话那头，方知远极力压低嗓门，生怕谁听见他在通风报信一样，把听筒捂得严严实实，传过来的声音都变得瓮声瓮气的。

云枢吐了几口沫子，擦擦嘴，“怎么了？老爷子开会发火了？”

“不止！”方知远话刚出口，发现自己音量高了忙往周围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他后，这才继续说，“不光云局，咱局里那几个老家伙，今天全来了！”

“来就来了，你们先顶着，我十五分钟到。”云枢挤完洗面奶，把手机往洗漱台上一放，摁开免提。

“老大，老大老大你听我说，今天不一样。待会儿你来的时候千万别跟他们呛，他们说什么先应着。刚刚辉哥被叫去谈话了，人前脚刚进，后脚就听见云局在里头大发雷霆，茶杯都摔了几次。卧槽，光在外面听见那声音……”

在方知远喋喋不休中，云枢擦完了脸上水渍。拿起手机正准备往外走，谁料，那头绕了半天，一句：

“……魃跑了！”

云枢僵在了原地。

封玉坐在客厅里，正慢悠悠喝着茶，手边古籍还是早上从书房里找的。

八点他就醒了，除了尸气还有些阻滞外，没什么大问题。人倒是看着清爽干净，就是那套陌生睡衣松松垮垮地搭在他身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听到隔壁传来的这话，他手一顿。

抬头间，正好看见云枢阴沉着脸，从浴室出来。

“你房里从巳时开始传出声音，吵了一个时辰。”他说。

云枢没有理会他，径直回屋。

封玉放下书，抱着手跟了过去，斜靠在主卧门边，“你要去上工？”

云枢此刻气压很低，他侧头，盯着门外人，“你很闲？”

这态度，封玉倒不在乎。

“带我去。”

“不带。”对面一口回绝。

不过，也在他的意料范围之内。

云枢懒得跟他浪费时间，微信“滴滴”声从刚才就没断过。

“听着，我现在没空跟你闲扯。如果实在没事干，出门，左拐，下楼，懂了吗？”

“不懂。”

云枢：……

他现在是连话都不想回了，“让开。”一把掀开堵门人，拿着外套，调头往客厅找工牌去了。

封玉也不恼，亦步亦趋地跟在人身后。

云枢找工牌，他就跟到客厅；

云枢找钥匙，他贴心指鞋柜；

云枢找文件，他朝沙发旁边挑挑眉；

云枢进洗手间，他……

……

云枢实在被缠得没法了，“你是不是有毛病。”

“把你爷叫来，我要见他。”

云枢动作停了，目不斜视盯着面前男人，有些警告意味。封玉看他这模样，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词，狼崽子。

“你觉得我现在这状况，能动得了他吗。”

果然，这话一出，云枢继续低头忙自己的去了。

“要么，你带我去。要么，你把云飞卿喊来。”

“不带，不喊。”云枢拿上文件，连眼神都没甩他一个，“别给我找事，我很忙。”

“如果你忙着捉魃的话。”封玉抱着手，依旧那副倨傲模样，“要么现在带我去，要么，你立刻把你爷叫过来，过时不候。”

云枢看着他脸，沉默了会儿，最终还是把手中外套丢了过去。

“跟着。”

车轮疾驰，窗外街景穿成了道道虚影一闪而过。

老城区旧建筑很多，这两年因为上头给的建设指标，已经被拆得差不多了。主干道旁边的几条胡同巷子，除了地名还叫“老街”外，早就跟“老”没了一点联系。

但堵，还是照堵。

云枢开得很快，绕过缓行段一路直飙。不过十分钟，便到达目的地。

下了车，他把自己工牌往封玉怀里一丢，“拿着。老爷子办公室上二楼往右拐，你去过，忘了就找人问。”

封玉接稳，“你不跟我一起去？”

“我晚点，你先上去。”云枢想到什么，又回头多问了句，“你吃包子还是灌饼？”

封玉有些莫名，但还是应了，“包子。”

“行。”

看着那道吊儿郎当，揣着文件就往早餐铺走的背影，封玉沉默了。

这纨绔，怎么比他想象中的还更加死猪不怕开水烫？变脸倒是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工作牌，照片上，那人一头板寸，跟现在差别很大，不过比刺猬头看着顺眼多了。五官凌厉，透出的那股桀骜张扬倒是一如既往。

而那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云枢，秉持着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的原则，人高马大往包子铺一挤，“老板，六个糖包。”

来的时候他都想清楚了，反正魃跑了横竖得挨训，还不如先垫垫肚子再说，急也不差这两分钟。

封玉握着工牌，推开了大门。

前台小职员正撑着脑袋转着笔，盯着办公电脑发呆。见来了生面孔，利索拿出登记表，流程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