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住址，身份证号过来登记一下。”

“你好，我找云……”

“云哥是吧。”小职员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基于职业操守，又把登记表往前推了推，“你家祖坟出问题了还是老宅出问题了？不管见鬼了、撞煞了还是得罪什么东西了，你先把自己情况登记登记，后续我们会派专员跟您联系，云哥不管这些，找他没用。”

封玉拧着眉，“我找云飞……”

“找谁都没用。”小职员直接打断，非常强硬地把登记表一推，“姓名，住址，身份证号。”

封玉望着纸上很多看不懂的词汇，眉头越皱越深。显然，小职员也没多少耐心了，填个信息而已，怎么跟没见过一样？

忽然，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陡然升起。

“喂，我说。”小职员上下打量着封玉，面露不善，“你是不是姓方的派过来的？我跟你讲，云哥不在，有什么事让你们领导过来对接，你要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喊安保队了。”

他今天交班的时候，刚听同事说，刑警队那边有个姓方的要过来找茬，班长让他们随时做好准备。面前这人古古怪怪，说话遮遮掩掩，一看就有猫腻。

“姓名，住址，身份证号。”小职员往前一跨，仰着头叉着腰，大有“你今天敢进去一步，我就动手了”的架势。

封玉越过他，面无表情把工牌往桌上一丢，“照他填。”说完，头也不回地上了二楼。

此时的云枢正拎着包子，路过便利店时，顺道拐了进去。

“欢迎光临。”自动门的电子播报声响起。

云枢走到乳制品区，琳琅满目的酸奶摆得整整齐齐。

“热搜你看了吗？”

旁边两个店员的谈话声传来，云枢倒没怎么在意，挑了两瓶酸奶准备结账。

“看了。我天，那雷能有水桶粗了吧，这劈下去不得劈死七八个。”

云枢付款手一顿。

“先生？”

“不好意思。”云枢僵硬笑笑，重新打开付款码递过去。“滴”一声，收营员微笑着，“您的酸奶，请拿好。”

“欢迎下次光临。”

自动门打开，机械电子音再次响起。

“我听说，是西郊什么东西在渡劫……”

自动门缓缓关闭，女店员的谈话声渐渐隔绝在了玻璃门内。

云枢走出超市，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绘声绘色聊天的两人，但只能看见她们的嘴在动，却听不见声音。

还在找路的封玉，上了二楼先是左拐，看到了熟悉的停尸间，跟上次不同，白天的走廊里很是嘈杂。

来来往往的特调员们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封玉听不清，只能依稀听见个“魃”字，还有什么“雷”。

他走到交汇处再往右拐，说话声变小了。

“咚咚。”

封玉敲响了挂着“局长室”牌子的门。

“进。”

云飞卿压着火，尽管只是一道短促的气音，仍裹着十足威压。

门轻轻推开，人还没进来，云飞卿看见那件熟悉的外套边缘，直接一个茶杯砸了过去。

封玉极有先见之明地往旁边一站，“砰”一声，茶杯碎了一地。

“云老，别来无恙啊。”

他笑着，慢条斯理拍拍袖口，冲座中人打了个招呼。

云枢回到219局，前台小职员一见到他，神秘兮兮地凑上来，手上还拿着工牌。刚想开口邀两句功，云枢一句“谢了”，拿完就走。

酸奶在他手里晃荡，云枢拎着包子的手越攥越紧。雷……西郊……他脑中，不断盘旋着店员那两句话。

电梯缓缓上升，手机没有任何信号，云枢看着转出来一半的“热搜词条”，

“叮。”二楼到了。

“云哥，云哥！”方知远猫在拐角，隔老远看见云枢出了电梯，立马压着嗓门招手。

云枢走过去，“现在情况怎么样？魃什么时候跑的，昨晚看守人员是谁。”

“先别管这个了。”方知远一把拽住他，着急忙慌往旁边的小会议室走，“咱们捅大篓子了，搞不好……要停职查办。”

会议室里，几个领导坐在圆桌前谁也没有说话。林晓辉汗止不住地掉，门外的声音还在持续传来。

“老大，具体情况很复杂，你先跟辉哥通个气。”

“半个小时前他刚从局长办公室出来。小会议室没人，我特意……”

“嘎吱”一声门开了，方知远话音戛然而止。

他看着里头乌泱泱的领导，此刻，全齐刷刷抬头盯过来了。

“完……完球了……”

云枢眉峰一挑，跑个魃而已，搞这么兴师动众？

他慢悠悠扫了一圈，见领导层该来的都来了，刚要张嘴说话，手机滴一下，亮了。

屏幕里，刚才转了半天的热搜词条弹了出来——

《西郊惊现神雷！到底是何方神圣在渡劫？还是某人昨晚发了誓！》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一道雷劈出一条热搜，老家伙们坐不住了，摆明要拿自己开刀了呗。

云枢忍不住笑了下，心里门儿清。

今天这事要是冲着魃来的，他好歹还能头疼一下，想办法怎么兜底摆平。

但，雷？传就传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也就这些老顽固藏得跟宝一样。

方知远都快吓傻了，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大佬，年终总结都不一定来齐的人物，现在全到了。

云枢拍了拍他肩，“没事，你先出去。”

方知远愣愣点头，云枢把糖包酸奶往他怀里一塞，“帮我放办公室。”说完，关上门，大步流星走了进去，神色间满是从容。

“小枢来了，坐。”

为首男人吹了吹茶沫，声音平淡，但眉宇中全是来自上位者的不怒自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