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西郊抓捕行动，是你带的队？”

“是。”

“天雷，也是你引的？”

“是。”

“你的批条是什么等级？”

“c级。”

“雷法是否包含在你们计划范围内？”

“不在。”

“临时变更计划，你提前跟林晓辉商量过吗？是你自己的决定，还是你们一致的决定？”

“我自己改的。”

副局长华容清越问，脸色越是铁青。偏偏云枢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态度，他想保，也根本保不住。

“身为行动队队长，你目无规章、漠视纪律，公然违反《管理条例》，擅自篡改行动部署，事后又毫无补救措施，以一己之私连累整个特别行动组，甚至给219局全局都造成了恶劣影响。这件事，你认，还是不认？”

“不认。”

云枢把文件往桌上一丢，“我为什么要认？”

一时之间，会议室内陷入了沉默。

云枢翘着腿，挨着把文件散开，“领导，‘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道理你们比我懂。我带出去的人是我负责，魃跑了，我认。但如果昨晚因为不引雷，而造成了什么不可控的伤亡发生，领导们，你们又打算怎么负责？”

文件里，八名受害者遇难情况一一呈现。大到年龄、性别、死状、案发地点，小到每一处伤口，长度、宽度、深度。以及追捕目标者的危险系数评估，都整整齐齐摊在桌上。

“还是说，”云枢抱着手，指尖一下一下地敲在胳膊上。笑眯眯盯着几人，一字一顿道，“他们，死、了、活、该。”

这话，无疑给了领导层一记响亮耳光，几个老家伙当场变了脸。

“捉魃的办法明明有很多，你非要固执己见，选最冒险的路子就算了，居然连磁场防护罩都不提前安排好！你到底清不清楚后果有多……”

“不清楚。”一句话，堵得他们哑口无言。刚才问话的领导，被云枢气得手都在哆嗦，“你——”“你——”了几声，半天接不出下一句。

“我只知道我带去的人，没有第二条命让我慢慢试。”云枢说。

“简直荒谬！”

为首男人轻咳，一个眼神扫过去，那些拍桌而起的老家伙们瞬间安分了。

“小枢，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什么性子，我了解。”男人眼尾下垂，一身中山装，话里话外都在提醒云枢说话注意分寸，在场的都是长辈，容不得他放肆。

云枢反笑，“孙老，私下里我该叫您一声爷爷。那依您看，这口锅我是该背呢，还是不该背？”

“你认为自己违反条例，是错了，还是没错。”

“如果说，我觉得没错呢？”云枢微微眯起眼睛。那些老家伙急吼吼跑来推人顶罪，没这位孙老授意，他是不信的。

不过他没想通，这几个老家伙这么兴师动众到底要干什么。

只见为首的孙老端起茶杯，吹了吹，气定神闲的一句，

“经组织研究决定，你不适合继续待在岗位上。”

判决，定了。

没有商量，没有余地，连考核评估都省了。

一张红头文件扔了下来，云枢扫了一眼，顶头“停职审查”四个大字，他忽然乐了。

这下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行吧。”云枢站起来，把工牌一扔，“位置我可以让，至于后面来的能不能坐稳……”

“孙老可要费心，帮你孙子多打点打点了。”

“砰”一声，茶水四溅。

云枢看着孙老那气急败坏的摔杯动作，心底发笑。要他让路可以，但给他扣个锅，再扫地出门的操作多少有点不体面了。

他也懒得再扯，文件一捎，走了。

角落里的林晓辉还在瑟瑟发抖。

这几个老家伙突然出现，他知道肯定没好事。但热搜可大可小，他们工作性质本来就特殊，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被路人围观的情况，按照惯例辟个谣、发个带科学性质的官方申明就行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队长直接被撸了。不光被撸了，听老大那意思还要空降个关系户……林晓辉小心翼翼抬头看了几个大佬一眼，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林晓辉赶紧低下头继续装鹌鹑，他现在是真的有点慌了。

云枢一出门，本来心里还憋着火，抬头却看见封玉站在不远处等他。

“怎么？”封玉走了过来，看他脸色不太好，把手里包子递了递，“你属下刚才给我的。”

“你吃了吗？”

封玉刚想说吃了，可看他仇大苦深，眉头都快拧出水来的模样，话锋一转，“没吃。他说你买的，我怕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