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撞邪了。”
“你找219局排队,我不……”
“哥!排了,前几天你们局里来了个姓周的,说是先带人看看情况。结果一进去,我妹就跟疯了一样要跳楼,别说看了,他们就连进我家一步,我妹都要割腕。”
云枢拧眉,“说仔细点。”
“半年前我妹接了部戏,去乡下拍,好像是什么民国片?具体讲什么的我也不清楚,她从来不跟家里说。”宋鸣野给自己点了根烟,抽了两口,继续说,“那段时间我在Q市谈单子,我妈打电话跟我说,佳佳出事了,让我赶紧订机票回来,结果等我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了。”
“一开始,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也不喝,谁都不见。只要谁去敲门,她就在里边大喊大叫。后来,她一到十二点就站在楼梯口,不说话,也不动,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客厅,是我家一个阿姨发现的。”
“阿姨起夜,看见她站在那儿就叫她,问她是不是饿了,想吃什么。哥,你知道吗,她直接把头扭了一百八十度!监控里那个咔咔声,就像小时候家里那种生了锈的百叶窗,她,她……”
越说,宋鸣野的声音越抖。说到后面实在说不下去了,他直接翻出手机,将那段监控视频放给云枢看。
视频中,一个白裙女孩站在阴影里,明明是室内环境,她却像处在一个迎风口,秀逸的黑发不断往前飘啊飘啊。
阿姨喊了她两声,女孩不动。阿姨又问要不要吃点宵夜,女孩还是不动。
就在阿姨轻轻把手搭在她肩上时,女孩回头了。“唰”一下,一百八十度完全异于常人的扭动姿态,阿姨吓坏了,大叫一声转身就跑。
“咔——咔——咔——”
视频里,宋鸣野形容的那种声音出现了。
只见女孩以极其诡异的动作,一下、一下地将脑袋掰正,对着监控,露出了一抹阴恻恻的笑容。
“咔。”
视频到这里就黑屏了,云枢把手机还给宋鸣野,
“她这情况,确实像撞煞。只不过,不清楚她怎么撞的,具体在什么地方撞的,撞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哥,你有办法吗?”宋鸣野抬头,哪还有刚刚卡座里鲜活的样子,问完这话,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好几岁。
云枢知道他家情况,毕竟都是一起从小玩到大的朋友。父亲早逝,叔伯虎视眈眈,母亲不懂生意,妹妹又还年幼,当初才十五岁就一个人扛起所有担子,眼看日子慢慢步入正轨,现在出了这种事。
让他见死不救,云枢实在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有。”他拍了拍宋鸣野的肩,宽慰起来,“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带我过去看看。”
“今晚,今晚行吗?”宋鸣野声音急切,语气中带了些哀求。
“行。”
两人从安全通道出来,封玉坐在角落里,盯着桌上那杯五颜六色的鸡尾酒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你对象吗?”宋鸣野往那边看了一眼,笑了笑,“挺配的。”
云枢刚要纠正,程阳急吼吼跑了过来,站在两人面前大气都没喘匀,
“大、大炮,今晚咱们的演出取消,祁倏出车祸了。”
“情况怎么样?严不严重!”
程阳摆摆手,“问、问题不大,他骑共享小电驴跟一个大爷撞了。大爷夜跑不走人行道,又没灯,摔个屁股墩儿就逼着祁倏带他去医院做全身检查,一会儿腰痛一会儿又心脏痛的,那边家属拦着不让走,我现在准备过去看看。”
“行。”云枢应着,“你先去看看情况,有事随时联系。”
“哟,炮哥,今天不上去敲两棒?”红发少年贱嗖嗖凑了上来,嘴里还在“啧啧”道,“我早说了你们队名不吉利不吉利,叫什么怪核,现在怪事全赶上了吧。”
“啧啧,主唱骑个电驴还能骑出事。”
云枢白了他一眼,“搞得像棺材铺多吉利似的。”
姜也立马不依了,“干什么!祖上开棺材铺的不行吗?你有意见?”
“我哪敢有意见。”
云枢转头跟宋鸣野耳语几句,让他去出口等自己。交代完,他越过红发少年去旁边找封玉,姜也在背后急忙嚷嚷:
“压轴曲我帮你们顶了,有空约酒啊!”
“行行行,约约约,有时间再说。”云枢头也不回,敷衍了几句。
封玉还在研究那杯稀奇古怪的东西,似乎在犹豫,该下嘴还是按兵不动。云枢过来时,他才收了视线。
“出了点意外,演出临时取消了。”
封玉“嗯”了声。
“我待会儿还有事,你……”
“我回家。”封玉直截了当。
他是真的不想再跟这纨绔体验什么新鲜玩意了,在这里坐一个小时,他现在耳朵不是耳朵嘴不是嘴的,吵疯了,多待一秒都是折磨。
如果云飞卿的“照看”协议,范围也包括这些东西的话,他迟早要单方面撕票。
“好。”云枢没什么意见,把备用机往他手里一扔,“有事联系。”
两人从场馆出来,一句话也没说,直接原地分道扬镳。
看得宋鸣野在旁边直摇头。
“你好歹跟人家说句晚安?”
云枢莫名其妙看他一眼,“我有病?”
你是真有病。
但这句话宋鸣野没说,又摇了摇头,什么是直男?可能这就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