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鸣野今晚沾了酒,给秘书交代完明早到壹号场馆取车后,便跟云枢上了他的车。
车里,云枢把温度调得很低,一路开得四平八稳。宋鸣野沉默着,双眼呆呆望向窗外,萎靡不振的。
云枢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你妹出事之前,有没有跟你联系过?”
宋鸣野收回视线,盯着正前方还在倒数的红绿灯,扯出一丝苦笑,“佳佳已经很久没跟我说过话了。”
“哥,如果……我是说如果。佳佳要是真惹上什么东西,弄不走的话,她、她……”最后几个字,他在嘴里吞吐两遍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会死。”
转向灯“滴答滴答”响起,宋鸣野无措地看着发小,眼底那点光圈在慢慢失焦。
“怕什么。”云枢声音平淡,不紧不慢打着方向盘,“死之前,我肯定给你妹拉个垫背的,一个不够拉两个。”
话虽不着调了点,可宋鸣野知道,他在安慰自己。强扯起嘴角想回应回应,可扯出来的笑,比哭还难看。
“来,看这儿。”
宋鸣野听完,茫然抬头。
“对,盯着别动。”云枢乐了,单手掰了掰摄像头,“你现在这表情特精彩,等明天的,明天解决完我把视频导出来。回头你订婚的时候,就把我份子呢,扔大屏幕上放放,包炸的兄弟。”那语气,听着要多欠有多欠。
宋大少咬牙切齿,亏他刚刚一瞬间还觉得云枢靠谱。
“白发美人长得不错,就是眼瞎。”
“什么?”云枢光顾笑去了,没听清。
“没什么,夸你帅。”
“哟,你小子现在可以啊。来来来,对镜头再多说两句,回头我去发发朋友圈。”
“发你&*¥%#¥……”
“宋二蛋,请注意你的言辞。”
“我注*&#¥*你他*%#¥……”
两个单拎出来,都能在圈里呼风唤雨的狠角色,现在像俩小学生,就这么在车里你香来我香去,各路祖宗集会完还顺带引经据典掺杂各种国粹,一路鸟语花香芬芳扑鼻。
不过好在宋鸣野的情绪恢复了,云枢看他“死爹脸”一换,也放心了。
宋家祖宅不算远,从环城一直开,绕过别墅区就能看见一座复式庭院,独门独栋,荒郊野岭的倒也好认。
云枢看了眼导航,还有七百米。他收起脸上的痞气,正经起来。
“我同事之前来的时候,你记不记得他们手里带了什么?”
宋鸣野想了想,“水?”他有些不大确定,只依稀记得当时领队人的手里,好像是拿了瓶液体,透明的。
“然后呢。”
宋鸣野又继续回忆。云枢看他苦思冥想的样子也不催,停好车,轻车熟路从后备箱取出一个运动包,开始翻找。
“木头!”宋鸣野忽然大吼一声,指着云枢刚拿出来的一截木枝,笃定道,“就是木头,我记得味很大,很臭。”
说话间,他神情开始变得古怪,像是记起什么很恶心的味道一样,五官都止不住扭曲。云枢看了看手中的桃木,顺势往前一递,“你确定是这个?”
宋鸣野点点头,皱起鼻头默默往后退了几步,像是厌恶到了极点。
云枢看他这模样,拿起木枝放在自己鼻下嗅了嗅。只有常见的木香,和淡淡的焦糊气,其他并没有什么怪味。
再看宋鸣野的反应,“你跟你妹呆久了,正常。”说完,他直接锁了车,拎包进门。
“我说了,我不吃我不吃,拿走,都拿走!啊——”
一进门,云枢就听见二楼传下来的摔碗声。
“小姐,你多少吃点吧,你已经……”
“滚!滚啊!”
盘子接二连三碎裂,云枢刚放下包,一个陶瓷碟从二楼直直扔下,汤汤水水的差点给他浇满身。
管家福伯摇摇头,“唉”了声后,蹒跚着步子去拐角拿扫帚。
宋婉佳还在二楼大吼大叫,发了疯的把餐盘全部掀翻。掀完像是不解气,开始在屋里不断找东西砸,一个接一个,乒乒乓乓的。
宋鸣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冲云枢笑了笑,“哥,佳佳现在这情况,你也看到了。”
云枢看着满目疮痍的客厅,点了点头,
“我上去看看。”
宋家祖宅布置很考究,坐北朝南,楼梯口设在正东侧,风水学上叫青龙边。右面一株矮植,与楼梯口遥相辉映却无喧宾夺主,藏风、聚气,整个布局是活的。
云枢站在楼梯上,回头望了一眼,中宫空旷干净、左右龙虎相称,连门窗排布也避开了冲煞位。唯独正中摆的那只落地瓷瓶,正对二楼回廊风口,一看就是受人指点过。如果主家扛不起则男丁早逝,这一放,倒成了不破不立的险局。
按理说,普通阴煞在这种格局内撑不过三个月。
“啊——我警告你别过来,别过来!”
云枢前脚刚踩上二楼的地板,就见宋婉佳高高举起水果刀,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你再敢往前一步,我就动手了。”小姑娘声音都在发抖,可手里那把刀,却跟皮肤越贴越近。
“小佳,我是你表哥啊!出了三服的,小时候还抱过你,记不记得?”云枢说着,试探性又往前迈了一步。
“别过来!别过来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