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说,“苏哈。”
苏哈从来没有打过宋有超。忙时会教他,如果自己没有送饭可以找什么虫子来吃,下雨了该找什么样的树叶放洞前排水。而宋有超,总用一种依恋眼神仰望她。
“苏、哈。”宋有超握着她的手,用枯木枝在地上一笔一划教她写字,“苏——哈——”
“遭。”
“chao超。”
“超?”
“对!”
超,这是她会的第一个汉字。
“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苏哈摇头。
“你是怕我大哥吗?”宋有超握着她手,“你放心,我会帮你报仇,一定会。”
“他不是威胁你帮他坐上家主位吗?我们回去,把属于我的位置拿回来,以后我的钱都是你的。”
“他,”苏哈指了指自己,用不太流畅的普通话一字一顿,“认、识、我。”
她的化面巫术只能在苗疆生效,一旦出了这个范围,她立马会被打回原形。
“我有办法,苏哈,我有办法。”宋有超含情脉脉地看着她,“你愿意相信我吗?”
苏哈望着面前男人,点点头。
宋有超快高兴疯了,心爱女人给予出的信任,这种惊喜是莫大的。
他一把将少女搂住。只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苏哈犹如一只跃跃欲试的蛇蝎,眼底像死潭般,激起了一层不属于她这个相貌的涟漪。
她跟着宋有超回到京市。
一下车,她光滑的皮肤立马变皱,原本白皙无暇的脸,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才几分钟时间,黑发变成了枯草,脸皮耷拉着,眼袋几乎垂到了颧骨处,老人斑、臭气一茬接一茬。
“苏哈,你……”
“抱歉,这是我们族群的诅咒,只要离开家乡就会迅速衰老而死。”
这个谎她张口就来,根本经不起推敲。可宋有超听了,只认为是心爱的姑娘,在为了自己不惜以命相赌。
“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他紧紧抱着苏哈,沉浸在自我编织的无尽感动中。
宋有良如愿当上了宋家家主。而对于他,宋有超的平安归来,整个宋家上下没有一句关怀。
苏哈看在眼里,心底那点躁动越来越频繁。她知道,她的机会要来了,区区五十万?不,她要的是全部。
她不知道宋有超用了什么办法,只听他无意间提过“心理医生”这几个字。苏哈并不清楚这是什么,但医生嘛,或许也跟自己一样有些特殊巫法,只要不破坏计划,她不介意多一个同船人。
这幅相貌反倒成了她的助力。宋有超将自己妻子的亲生父亲推下小区护栏,苏哈便这么大摇大摆的进入了宋家,没人怀疑她,谁也不会对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存有别样戒备心。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家里跟情人苟合。
渐渐的,苏哈发现宋有超在宋家根本没什么话语权。就算当初没有帮宋有良,家主位置照样也轮不到他头上。
宋有良高看自己弟弟了,而自己,同样也高看他了。
她临时调整了计划,事先没有任何商量。在宋有良带着他妻子过来问胎的时候,苏哈贪婪看着徐薇那具皮囊,年轻、漂亮,连十指都像剥了皮的葱一样光滑、白嫩。
特别是当初对她趾高气昂的宋有良,现在跟条哈巴狗似的,绕在自己妻子旁边摇尾乞怜嘘寒问暖。
这一幕,让她计划彻底变了。
不光要钱,现在,她还要这个女人的身体。
宋有良走后,宋有超在家里跟苏哈大吵一架。
“我不同意!那是我嫂子,我亲嫂!就算我不把他宋有良当人,但以后如果传出去我跟自己大嫂有什么不清不楚,我还要不要脸?”
“废物。”
“什么?!”
“我说你,”苏哈用枯槁的手,一下一下拍在宋有超左脸上,一字一顿道,“是、个、废、物。”
他那点可怜巴巴的尊严,此刻正被自己心爱的苗疆女,一下、一下拍进泥里,再无希冀可能。
从那以后,徐薇每日定时上门。
苏哈用一种草混在水里搅和,徐薇问她,“大师,这是什么草?”
“换魂草。”她说。
徐薇犹豫咬了一口,根叶在咀嚼中竟有些回甜,接着又嗅了嗅水的味道。在她小心翼翼又步步试探,最后逐步喝下的过程中,苏哈笑了。
她刚刚吃下去的那片茎叶里,全是虫卵。
连续几个月,她天天雷打不动地喂徐薇吃蛊虫。看着这具身体在慢慢变化,即将要完全属于自己了,苏哈很兴奋。
可意外,却出在了宋有超身上。
宋有良被折磨得不成样子,那段时间苏哈在他身上施了巫术,云家、219局,这些地方他一个都进不去。眼看已经到了崩溃边缘,计划快成功了,宋有超带了一个茅山术士回来。
“哥,大嫂的情况我都知道了。这位钱先生是从茅山下来的,很有本事,他肯定能把嫂嫂带回来。”
“你嫂子……你嫂子真的能回来?”宋有良一把拽住弟弟的领带,胡子拉碴的,干瘦的眼眶里只剩下执念。
现在的他,哪还有半点年少有为,当初叱咤商界的宋家家主模样。
宋有超默不作声推开了自己亲哥哥,眼底满是厌弃。可宋有良哪管得了这么多,满心满眼都是徐薇能不能回来,什么时候回来。
“能。”宋有超看向苏哈的眼神中,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恨意,“我保证让那东西彻彻底底离开大嫂的身体。”
至于徐薇能不能回来,他可不管。
他只要苏哈能出来,能重新回到自己身边,其他都不重要。
云枢看得一阵恶寒,“不是,你们老宋家的都有病吧。”
一个栽在了自己算计里,一个栽在了自己编织的温柔乡上,主角还都对着一个八旬邪恶摇粒绒。
“确实有病。”
这次,封玉没有反驳了。宋家的爱恨情仇,给他整得全程眉头就没松下来过。
“我受不了了,我要快进。你俩要是想听细节,等宋有良清醒了你们自己问他。”
说完,云枢直接按着血尸的脑袋,一用力,
“啊——”
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叫回荡在整座宅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