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长好！”
由方知远带头，其余人纷纷搂住工具原地立正，
“组——”
“长——”
“好——！”
多么嘹亮，多么整齐。
门口路过的，被这一嗓子吓一哆嗦，颤巍巍护住手里咖啡。
“……不、不是？！”云枢彻底蒙了。
“云副组长对我有意见？”封玉笑眯眯弯腰，捡起他旁边快散架的扫帚，拿在手里看了看，“哦对了，是不是忘了通知你？以后你坐林晓辉的位置，我呢，坐你的。”
赵赫凡是个见风使舵的，特别是前几天亲眼目睹这位新组长，一巴掌拍飞半块墙壁后，舵使得更勤了。
他当即小跑到组长专座，哼哧哼哧把凳子桌子擦得亮亮堂堂，一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那模样，看着要多狗腿就有多狗腿。
云枢见自己爱将现在只差笑成个弥勒佛，他转头，方知远一个躲闪不及，连忙举着帕子往脸上怼。
“今天天挺热哈，哈、哈哈……”
其他人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生怕跟前组长有任何视线上的碰撞。一个二个开始假装很忙，忙什么不知道，反正忙就对了。
云枢直接气笑了，都说人走茶凉人走茶凉，他还没走呢，这帮兔崽子先往茶里加冰是吧。
“我有意见。”
“那就憋着。”
封玉看也不看，把手上任命文件扔了过去，“不认字的话，我不介意为云副组长念念。”
【正式聘请封玉同志为我局219号特调局特别行动组A组组长，任命自九月一日起生效。】
云枢随便看了几段，
【封玉同志任职期间，拥有特别行动组A组各项工作的全面统筹权、人员调遣权及相关工作的临时处置权，负责牵头推进特别行动组A组各项专项任务，协调对接各相关部门，确保各项工作有序高效落实。】
这位置，挪得够彻底的。
不过这个任命时间……
云枢盯着“八月三十一日”的落款，忽然笑了。他将任命书原封不动丢了回去，“封组长不打算解释解释？”
封玉没有回话，只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意思很明显，动动脑子。就是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让云枢很不舒服。
“A组所有人员听令，现在，全体整装出发。目标，西郊B2号山脉。”
“是！”
云枢将目光重新落到那份红头文件上。封玉下完令，学着那人惯用的手法拍拍他肩，凑近道，
“云副组长，待会儿有几份小惊喜，你可要好好谢我。”
云枢眉头越拧越紧。说完，封玉头也不回的就带队走了，根本不管身后那人是什么表情。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此刻只剩下云枢一人。
“哦对了，今天的拉练你不用参加。”封玉去而复返，指了指桌上那几张情感咨询单，“你的月老梦。”
云枢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只盯着落款日期细细琢磨。忽然，脑子里一道猜测窜了出来，可等他抬头想要追问时，封玉早就走没影了。
219局门口。
方知远站在出勤车前来回踱步，直晃得赵赫凡犯恶心。
“你干嘛？尿急就去厕所解决。”
“你说，今天我们这么对老大是不是不太好？万一老大想不开，觉得我们全叛变了，从办公室跳了咋办？”
赵赫凡白他一眼，“你跳了老大都不会跳。”
“可就是不太好啊。”方知远扣着手，小腿捣腾飞快，“万一老大觉得我们在职场霸凌，抑郁了咋办？”
眼看他还转上瘾了，赵赫凡索性两眼一闭，枕着胳膊在驾驶位上调好坐姿，“反正是封组长下的令，不知道。他说对老大好，真出毛病了也不是我们负责。”
“我哥说，很多高智商罪犯都是因为早年受到不公待遇，心里不平衡，然后反社会反人类。”
正说着，封玉过来了，刚好听见方知远提到什么“反人类”。
“你们云队是挺反人类。”
方知远瞬间慌了，赶紧扭头使劲朝办公室窗口位置看去，可除了摇曳的蓝白窗帘，其他的什么也看不到。
封玉像个没事人一样，长腿一跨，
“走了。”
二楼走廊里。
云枢越想越不对劲，这波操作怎么看都像是老爷子的手笔。
可他想不通，就算要压制孙家，为什么要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老僵来？还有，为什么偏偏挑自己一手带起来的A组？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就算上头为了堵嘴各打八十大板撸他职，但为什么……
正琢磨着，“嘎吱”一声，门开了。
“杵这干什么？”云飞卿本来要去茶水间换茶，一开门看见自家大孙跟块门板似的站门口，害得他拐杖都没拿稳险些栽回去。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滚滚滚，哪凉快哪呆着去。”
“我看就您这屋最凉快。”不等老爷子抡拐，云枢直接一个侧身挤了进去。
云飞卿“哼”了声，把茶杯重重一放。
“昨天宋家是怎么回事？”
“这个一会儿说。”云枢轻车熟路找遥控器，开空调，“爷，您老又打的什么算盘。”
“什么算盘？如意算盘！”云飞卿只觉迟早有一天，自己得被这个逆孙气死。
他捂着胸口，赶紧倒两片降压药，云枢很有眼力见的端杯递水。
“爷，都几百岁的人了别动不动就上火。您要想我爹，也不急这一时半会是不是。”
云飞卿深呼吸。以前生个儿子，要多省心有多省心，从小到大就没干过一件出格事，那些老伙计谁见了不夸一句，他还觉得是老云家祖坟冒青烟。没想到，儿孙债儿孙债，儿子的债敢情全堆孙子这里来了。
“找个人管着你，比什么都强。”他努力平复情绪，深呼吸，不动气。
孙子废了，还有个孙婿顶着。孙子再不行，起码孙婿有脑子，这个家好歹散不了。老爷子如是宽慰自己。
但这句话，云枢却听出了另外的含义。
“爷，上面退休文件什么时候下来的？”
“上个月。”
云枢拧着眉，“孙家是不是要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