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保洁阿姨刚扫完地,大厅职员们便匆忙开始排队打卡了。
今天的219局,格外安静。
原因无他,每季度一次的联合晨会,不光要各组成员全体到场,连局长、副局长,局中各在京高层都得参加。
谁也不想在这种时候触霉头。
A组那帮猴崽们,此刻也是严阵以待。办公室里,除了个别哼哧哼哧啃包子发出细微声响外,其余的,全在生死时速,做着自己的那份工作。
墙壁上的时钟,悄然指向八点半。
封玉到时,其余四组已陆陆续续进入大会议厅。偌大二楼,只剩下A组一帮人还在门外徘徊。
他不紧不慢扫了一圈,“人都到齐了?”
“到齐了。”方知远说完,遂想起什么,赶忙在队伍中找起自家老大的身影。可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其他人此刻也是眼观鼻,鼻观心。
方知远只能硬着头皮打掩护,“没到的也快了,估计路上堵车,老街门口不太好开……”
封玉看他们这反应,猜到了七七八八。不过,他刚才进来的时候,分明看见云枢的车还在门口停着。
“不管他,迟到的写检讨。”又不是三岁小孩,能跑丢不成。
说完,封玉拎着还在冒热气的包子,转身进门。
而此时的云枢,正黑着脸,一言不发坐在A组区域,周身气压冷得吓人。
他面前,摆着一沓任务报告。封面署名处的墨迹都没干,还反着光,一看就是刚赶完的。
C组组长魏秦,默不作声跟隔壁互换一个眼色。D组组长胡思源努努嘴,指了指手机屏幕,示意微信聊。
【C-魏秦】:老胡,啥情况我靠?云大炮混到自己动手写报告,真被撂干净了?
【D-胡思源】:不知道啊,要不你去问问?
【C-魏秦】:我疯球了我去问。A组新来的那个,你打听了吗?
【D-胡思源】:问问老傅。
还在训人的E组组长,一抬头,就见前方投来两道殷切目光,手机还不停从桌下传出“滴滴”催促声。
傅文斌看了眼消息,刚要回。就在这时,会议室门开了。
顷刻间,数百道视线齐齐汇集。估计在场的也就云枢没转头,其他人全唰唰看了过去。
打量的、探究的、看戏的,一瞬间各方目光交融在白发男身上好不热闹。
封玉倒不在意,在云枢旁边找了个空位后,顺手就把包子递了过去。
云枢扫了眼,没接。
封玉难得心情不错,看也不看就往他手里塞,“礼尚往来。”
云枢听笑了,去他X的一个包子礼尚往来?
可偏偏那人还是一副“反正礼我还了,你爱吃不吃”的表情。
“酸奶呢?”
封玉怔了一下,就见云枢拎着包子,在手里抛了抛,“我给你买的包子加酸奶。封组长,你家还礼只还一半?”
这人……到底几岁?封玉盯着他脸暗暗腹诽。
“自己买。”说着,便把早上包子店退的五块钱拍桌上。
云枢伸出食指,轻轻一弹,“我要态度。”
“别得寸进尺。”封玉回头,脸上虽笑着,可语气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哦,”云枢满不在乎把包子往他怀里一丢,“那你自己吃吧。官大一级压死人,封组长的东西我可不敢要。”
“别哪天翻旧账,说我吃你一个包子得用夜班还,我又还不起,我惜命。”
阴阳,赤裸裸的阴阳。
封玉也不惯着,把包子抛给方知远后,直接起身挪位。
一旁默默观战的小方同学,突然被塞这么个烫手山芋,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就这么巴巴的看向自家老大。
“拿水顺顺,封组长给的包子,噎人得很。”说完,云枢看了眼前排的白发背影,收回视线。
九点,会议室大门被再次推开。
而这次,小职员们不敢乱看。进来人里,为首的是云飞卿,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
他们都绷着张脸,怒目一扫,全场噤声。
“从E组开始汇报。”
傅文斌闻言立马起身,
“各位领导、同事,大家好!接下来我简单汇报一下E组近期工作内容与推进进度。”
“在上一季度中,E组分别承接临市黑蛟案、红衣女孩案以及峰筑大厦失踪案。”
“其中峰筑大厦牵连甚广,目前,我组正全力调查。失踪人员家属声称,他们在第七天晚上都遭遇了鬼打墙……”
十分钟后,
云飞卿低头饮了口茶,在傅文斌滔滔不绝的汇报中,他坐在主位不咸不淡“嗯”了声,“继续追踪。”
“D组。”
胡思源起立,打开事先准备好的PPT,
“过去三个月,D组前后接手了华丰大桥灵异案、东村汉墓行尸案……”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D、C、B组的组长,相继汇报完本组工作后,都战战兢兢回到了各自座位。
他们脑门上的汗,一个比一个夸张。按照以往,来的领导规格中虽说都是大人物,但归根结底起码还算自家人,不至于让他们汇个报,报得如此煎熬。
但今天来的领导团里……偏偏还有个市二把手。要是报不好,经费都难批的主,试问谁不紧张?
魏秦下来时,腿都在打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