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个穿得花花绿绿的嘻哈仔直接撞开带路人,
“云大师!你可得帮帮我啊云大师!”
一个滑铲,云枢都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嘻哈仔就这么搂住他大腿,嚎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声泪俱下。
“我不能没有嘉怡啊大师,她要跟我分手,我就、我就……”少年瞟到窗户口,二话不说冲过去就要往外蹦,“我就跳下去!死你们门口!”
微笑,无休无止的微笑。
“一楼,破皮都够呛。”云枢贴心给人揣过去一张椅子,继续微笑,“站高点,头往下。”
“我要投诉你们领导!”
领导,又是领导,没完没了了是吧。
“看见没,门口,投诉箱。”云枢扭头指了指,顺手把笔一抛,“写长点,我们领导喜欢看作文。”
眼看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少年扑通一下,倒在云枢腿边嚎啕大哭,“那是我的命啊——”
“你有没有见过凌晨一点的极光?那年杏花、微雨,我在听rap她在听民谣,越野车爱情你懂不懂!”
“我们一起去西藏一起去新疆,辣子鸡我都让她吃鸡我喝汤。凭什么,凭什么八年了,她就这么狠心,我们明明一起在洱海抓过泥鳅的啊——”
云枢被他嚎得一个头两个大,按着突突狂跳的太阳穴,
“说事。”
“她闺蜜说摩羯座跟天蝎座不配!”
少年掏出手机,指着上头“缘分99”的面板义愤填膺,“大师你看,我俩有99分,怎么可能不配?”
“我是ENFP她是ISTJ,这不就是天造地设,天生一对吗!”
“还有这个,”少年划拉两下,“我都找人算过了,圣杯十!还是正位!”
“大师你懂什么叫塔罗之光吗?你明白什么含金量吗!”
少年激动得唾沫星子满屋飞,眼看他还要继续翻,云枢赶紧打断,
“八字。”
不提还好。这一提,那少年眼疾手快,都来不及看清动作,一张凳子直接飞了过来。
两人瞬间大眼瞪小眼。云枢一脸莫名,少年也不说话就这么干瞪着。
“……”
“……”
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你八字写我脸上了?”
少年指了指自己,一脸严肃地说,“大师,你难道算不出来是我几几年生的吗?”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猛跳了下。
砰砰、砰砰——
云枢强压下想骂人的心,“你觉得我哪个部位像X光?”
“那你段位低,还得再练练。”少年点点头,表示理解,“没事,你要实在算不了喊你师父过来也行,反正我今天休息,能等。”说得那是一个一本正经宽宏大量。
“八字!”
云枢忍无可忍了,十分钟,在纸上算完往他面前一丢,
“你俩死了都能埋一块。”
“真的吗大师?我靠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说,我就说!”少年高兴坏了,对着草稿纸咔咔一顿乱拍。
正拍着,门响了。
“云哥,外面排了一队,都说过来找你看姻缘的。”
“哈哈哈哈!”小职员没注意,差点跟迎面跑出来的少年撞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少年客客气气鞠完躬,还不忘跟外头要进来的大爷竖起大拇指,
“我靠,云大师是真大师,准!特准!”
云枢此时已濒临崩溃,来一个人,就走一次流程。
“什么问题?”
“大师我想找老伴。”
“你又什么问题?”
“大师我三个男朋友全出轨了。”
“你呢?”
“大师我要帅哥!要求不高,布拉德皮特那种。”
“大师你们这里还有没有单身男青年?我想给我闺女找个。”
“大师我网恋被骗三百万。”
“大师我老公是不是不爱我了?为什么混池每次都能歪?”
“大师我离了五次婚,想再结一回,凑个六六大顺……”
……
……
一个下午,云枢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当送走最后一尊大佛,他从会客室出来整个人都是飘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死又死不了,活又活受罪的绝望气息。
“云哥,你……还顶得住吗?”
云枢茫然抬头。
现在的他,眼底彻底没光了,完全一个活人微死的状态。
这惨样,看得问话小职员都心疼。但心疼归心疼,该带到的话还得带到。
“刚才封组长来电话,我看你在忙,就……”
云枢一听见“封”这个字,立马活了。两只眼睛不停冒光,虽然在几个职员眼里,这光瞧着是有点瘆人吧……但好歹是活了。
“他说,既然云副组长愿意身先士卒,有一颗赤诚月老心。月老都是晚上干活的,不如继续留下来,值夜……”
“操。”云枢怒了,“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