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组长一个小时前回来打完卡,走了。”
“……妈的。”
云枢掏出手机,点出一个号码狂按。可听筒里除了“嘟嘟”音,就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现在正忙,请稍后再播。”
几个小职员对视一眼,默契拿包的拿包,关电脑的关电脑。
“那云哥,我们先走了?”
云枢摆摆手,还在锲而不舍的电话轰炸。顺路,还发了几条语音过去。
“我操,你他X的有病啊?”
“我电话号码是不是你留的,你他X脑子有X是不是?”
“我*&#@!……”
就是那语音里,含祖宗量极高。
门外。
一个小职员默不作声往同事那边靠了靠,“老王,你说云队是不是跟那个新来的封组长有仇?”
老王神秘兮兮往大厅看一眼,压低声音,“何止啊。我听说,上次他们A组出任务本来好好的,结果云大少看上了人家,趁着封组长还昏迷不醒的时候直接拖走。”
“我靠!这么劲爆?”小职员眼都瞪大。
老王赶紧把他往旁边拽拽,余光还不停扫向身后,生怕云枢一个发病,冲出来杀人灭口。
“林队拦都拦不住,当场扛着就走了。”
“我去……”另外一人默默竖起大拇指,“炮哥猛得一如既往。”
“第二天上班还把人给带过来了,你们没看见吗?小刘说他手里拿着云哥工牌。”
“我靠?这么难舍难分?”
“废话,老房子着火,能只着一发?”
老王朝他们勾勾手,继续爆料,“据说那位封组长的任命书,还是局长亲自签的。你们说,要是云大少没点把柄在他手上,云局能开这个门?”
“一开还开个核心位,孙家砸那么多钱,孙白汶来了都只能去B组报道。”
“不对啊,”小职员嘶了声,“我不是听说孙白汶自己要去B组的?”
“废话,他敢碰那帮混球?”老王越说越来劲,“你们别看A组那帮人平常嘻嘻哈哈的,动起真格来,连那位都压不住。”
“大混球带小混球,一个比一个混。估计咱局里上下一字排开,都找不出第二个这么狠的。”
小职员连声啧啧。想当初他刚进219局的时候也想去A组,跟其他组比起来,A那就是梦中情组。干架?那是嗷嗷干;检讨?也是摞摞写。但架不住猛啊,随便拉一个都是牛逼PLUS的存在,更何况还有个护短的兜底。
没什么条条框框,只要出任务能完成,随你怎么造。只可惜,当初他体能差了一分半,A组没去成,到了接待台,现在天天吃A组瓜。
小职员叹了一口气,抬头望天。可能这就是命吧。
而另一侧的公寓楼里,封玉正躺在摇椅上好不惬意。
手机已经在扶手边连续响九次了。第十次的时候,他终于慢悠悠接了起来。
“你几个意思?”
听筒里,那头传来的声音明显在压着火。
“帮你圆圆梦。怎么,不满意?”封玉轻笑。
沉默,无尽的沉默。
只有几道略显沉闷的气音,在无声宣告着对面现在非常生气。
但封玉不在乎,“明天局里演练你不用参加。我呢,大发慈悲帮你接了个活,明早晨会交完报告就过去吧,早点回来,明晚值夜的也是你。”
“你有……”
“嘟——嘟——嘟——”
封玉毫不留情一个挂断,将那头骂骂咧咧的嚷嚷声全堵了回去。
月光打在吊篮上,地砖映出了几缕银辉。底下车流喧嚣着,从落地窗前望去,依稀可见几抹黑点在飞速窜涌。
封玉将目光重新落回到屏幕上。
【云飞卿】:小封,枢儿心气浮躁,遇事冲动,心性还得慢慢磨。往后劳你费心管束、多提点提点,他就拜托你了。
跟着这段话来的,还有一笔两百万元汇款提示。
封玉唇角微微扬起,望着云老爷子发来那番近乎托孤的叮嘱,视线不由自主定格在 “慢慢磨” 三个字上。
越看,脸上笑意便越深。
慢、慢、磨……吗?
与此同时,219局大厅内,云枢听着手机里传来的阵阵忙音……
好,好得很。
他气笑了,上楼拿瓶冰可乐猛灌两口,看姻缘是吧?值夜是吧?行,没问题。
云枢越想越窝火,直接给备案部的一个电话敲过去,
“小李,从明天起A组不接C级以上的活。让封组长带人去居委会,给大爷大妈看坟!”
“抱歉云队,现在A组接什么活……是封组长说了算。”
“……操。”
云枢按着太阳穴,努力深呼吸、再吐气,呼吸……吐气……
不生气,不生气,气坏身体谁如意。
他微笑着,极力控制面部表情给方知远打了个视频。
“老大,封组长说下班时间不让我们接你电话……说你这叫无效加班,骚扰同事……”
云枢表情裂了。
不,整个心态裂了。
“小远啊,”他还在维持,“西郊报告你弄完了吗?明早要交。”笑得那叫一个如沐春风。
“老大,封组长说以后报告都由你来写……”
“操!”
他发誓,这辈子绝对跟封老僵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