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方景誉过来了。

“你好，方景誉，第四刑侦支队队长。”他笑着，礼貌朝封玉伸出手，“领队怎么称呼？”

“封。”封玉虚握了握。

“云队？别来无恙啊。”方景誉又朝旁边的云枢伸手，语气间满是熟稔。

可刚伸出去，手却停在了半道。

“哦不对，该改口叫云副队了——”

他语气拉长，眼底那点戏谑几近溢出。

“一个称呼而已。”云枢揣着手，丝毫没有要给人面子的意思。可嘴里，却在恭维着，“方副升得还挺快，怕是下次见，得叫方局了。”

“云副哪里话，存心调侃我不是。”方景誉笑得滴水不漏。他哪会听不出来，这位太子爷话里话外都是在对自己的明褒暗贬。

一个弃子而已。

不用他出手，云家也横不了多久。

方景誉推了推镜框，嘴角笑意越来越深。

“封队，移步细聊？”

“请。”

“请。”

警员抬起截警戒线，几人弯腰钻过。

“封队，你相信这世上真有龙王存在吗？”

封玉不置可否，脸上永远挂着一副无波无澜的淡漠表情。可就是这表情，落在方景誉眼里，俨然成了“同类”信号。

“是吧，封队也觉得这是无稽之谈？”他嗤笑，还不忘扫一眼跟上来的云枢，“我看整个219局，就封队你一个是正常人。”

云枢亦步亦趋跟在封玉身边，两人肩膀挨得极近。对于方景誉这种无脑的挑拨发言，他只笑笑，不作评价。

反倒是封玉，挑了挑眉。

来时那老者嘴里嚷嚷的“龙王借寿”他们都听得清楚。具体龙王存不存在？说不准。但龙王借寿，一定不可能发生。

原因无他，朝凡人借寿的唯有山野精怪。短短几十年，对于几千乃至上万年的修行者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况且，活得越久的东西，要渡的雷劫也就越强。真有龙王，那老龙也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

能从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里，得出“不信龙王”便是“正常人”结论的，或许真应了云枢那句评价。

……有病。

可偏偏封玉这模样，让方景誉越看越觉得安心。

“封队，你说猛兽在清晨进行伏击，会不会是下山捕猎？”

封玉眼都没抬，“或许吧。”

一旁的云枢实在听不下去了，他朝身后钱多多等人示意完，笑道，

“猛兽啊？那方队该打林业局的电话。”

“走了。”他摆摆手，顺便还不忘朝封玉比个wink，“跟方队聊完，记得早点归队~”

说完，他头也不回就走了。仿佛多待一秒，都是对脑子的侮辱般。

方景誉眸色暗了暗，他轻轻揽过封玉的肩，“封队我提醒你一句，要想坐稳，就离姓云的远点。”

封玉有些不悦地，瞥了眼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方队我提醒你一句，”他声线很平，“要想以后这只手还能用，就规矩点。”只是看向方景誉的眼神中，满是漠然。

方景誉心下一抖，本能撒手。

周围景色不错，迎风摇摆的柳条，垂落在封玉发侧。他自顾拍着肩上灰尘，动作优雅至极。

可浑身上下透出的那股，无悲无喜的疏离气息，仿佛站在那儿，便如谪仙般不可侵犯。

方景誉愣住了。

他不理解，为什么如此对胃口的同类，能对自己抱有这么大的敌意。

……肯定是姓云的！

绝对是他讲了自己坏话！绝对！

而另一侧，莫名背锅的云某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今天方知远没来，在办公室里备勤。平时人人都笑小方狗腿，但今日，特别是早上猛吃一口瓜还没后续的今日，谁不想给小方顶班？

钱多多搓搓手，乐呵呵贴上来，“嘿嘿，云哥。咋了？这是冻着了？”话里，那叫一个谄媚。

云枢莫名其妙看他一眼，“有事？”

钱多多连忙摆手，“没事没事。这不，小远没来，我替他顶顶班。”

云枢更莫名了，顶班？顶什么班？

“云哥，平常要注意休息啊，不能太累，要科学的、合理的……劳逸结合嘿嘿。”

钱多多没小方长得清澈，明明是一样的话，可经他嘴里一过，就怎么听怎么不顺耳。

“操，你gay啊？！”

云枢一阵恶寒。揪起钱多多的后脖领，往白罩单前一扔。

“你赶紧，给我科学的、合理的找尸毛。”

“找不到线索，你晚上就跟他勾肩搭背劳逸结合。”

钱多多泪目了，“老大，我就是关心关心你。昨晚你被封组长掐，我们可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

“只要你分担出来，我们都愿意倾听的啊老大——”

云枢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逼兜，“分担个屁，X的，皮痒是吧。”

骂着骂着，他忽然意识到了不对。

“封组长？”他眯起眼，一步一步朝钱多多慢慢逼近，“你从哪里看见，我被封组长掐的？”

云枢尾音一上挑，钱多多都快跪了。尤其当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对着自己，钱多多恨不得当场给破嘴来个神龙十八掌。

“误会误会！老大我脑子不转弯，说顺拐了，都是误会……”

就在云枢又往前靠近时，那头，一个小职员突然大喊，

“老大！你过来看看，死者状态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