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咳咳……”江离用手托着嘴里流出鲜血，虚弱不堪。
“师傅……”慕容凌瞳孔收缩，愣愣地盯着腹部插着冰翎刃的江离，低头一看，自己双手沾满江离的鲜血，她大脑一片空白，恍惚地后退几步，差点站不稳，“我，我……我都干了什么！”
“凌儿，咳咳……”江离捂住流血不止的腹部，不顾自己伤势，温柔地安慰着她，“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两眼一黑，体力不支，伤势过重的她直直地倒了下去。
慕容凌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便率先做出反应，迅速将受伤的江离抱在怀中，把她的头靠在自己身上，手上沾染爱人的血液的一刻，她终于打开情绪的阀门，崩溃到失声大喊：“江离！”话音一落，眼眶兜不住眼泪，大珠大珠地往下掉，“我都干了什么！我……”她想帮江离止住血，结果发现自己怎么努力都止不住，哪怕用尽自己的所有灵力都无济于事，她索性撕扯自己的衣物，把丝绸叠好捂住江离的伤口，心如刀绞的她崩溃嘶喊：“我都干了什么！”
“没事的……”江离的脸色因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她半睁着眼，颤抖着手，为慕容凌擦拭眼泪，柔声安慰道：“别担心，我死不了的……”
慕容凌摧心剖肝般，哽咽着：“可是，可是，你会痛的啊！”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都干了什么！
那一刻，慕容凌连想自杀的念头都有了。
她恨透了这个伤害江离的自己。
在不久之前……
慕容凌穿着淡蓝色的蓬蓬裙，跪坐在长椅上，下巴靠在椅背上，“师傅，我们一定要去吗？”
江离将一切东西都准备妥当后，“嗯，禽国的要求符合妖盟条例，没理由拒绝。”
“哦~好吧。”慕容凌的语气总感觉有些有气无力的样子。
江离单纯地以为慕容凌是想回去了，才会一直不开心，轻声安慰道：“好啦，处理完这件事，我们就能回风曦了。”
慕容凌点点头：“嗯嗯。”
江离这一次用发冠固定住长发，那个赤金色绛珠发冠，慕容凌百看不厌，她挺喜欢扎着高马尾的师傅，毕竟这么帅的师傅，能见到的机会可不多。
江离一张手，火云枪乖乖地飞到手中，握住，朝门外走去，“走吧。”
慕容凌跟上江离的步伐：“好的！师傅！”
祟气爆发地。
“切，就这儿？”慕容凌毫不费力地解决失灵者，轻蔑地嘲讽一句：“一点难度都没有。”
“那是凌儿变强了。”江离毫不吝啬地夸夸小狐狸。
慕容凌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那是自然！我可是很厉害的！”
谈笑间，只听“嘣”的一声，一个实力较低的失灵者瞬间爆头倒下，江离手中的手式火枪泛起白烟，慕容凌不禁好奇道：“师傅，你觉得这把火枪好用吗？”
江离如实说出自己的感受：“处理一些没有自保能力的失灵者倒是挺方便的，如果用在战争上，可以作为一个暗器。”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江离举起火枪，又开出一枪，下一秒，又是一个重物轰然倒地。
慕容凌如是说：“看来这火枪的威力还是挺大的。”
江离同意她的观点，也看到它的弊处：“威力如此巨大的东西，要是不能严格管控的话，会引发很多冲突，更何况，我手里拿到的，并不是最顶级的火枪。”
慕容凌不禁想象：这小小的手式火枪都有这么大的威力，那最顶尖的火枪该有多厉害啊！禽国到底还有什么是我们从所未有的东西啊。
江离玩转一下火枪，而后把它收起，“把这里的杂碎清理干净吧，凌儿。”
“我？”慕容凌不可思议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师傅的意思要我一个人？”
江离点点头，“这是一次很好的历练，如果有突发状况，我会出手。”
慕容凌对江离比了个剪刀手，自信道：“那没必要，这些杂碎，难不倒我，师傅就好好看我大放异彩吧！”
但江离还是不放心地提醒一下：“小心点！不可大意！”
“放心吧，师傅！”慕容凌抬手，冰翎弓像一只听话的狗狗回到她手上，“冰翎，我们上！”
“没难度啊！”慕容凌一箭穿三，凡是在她视线内的失灵者，都倒在她的裙摆之下。
小狐狸的自信心极度膨胀，膨胀到不把任何事物放在眼里。
得意的猎手往往在得到猎物的那一刻最容易掉以轻心，慕容凌不知道，她在除祟的过程中，早就被祟侵染上身。
“祸事白狐。”
这四个字出现在小狐狸的脑海里。
“？”慕容凌眼神瞬间冷厉，手中早已拉满弓，“谁？！滚出来！”
“我们见过面的，白狐。”声音好像来自于慕容凌的身后，她一个转身，对着后面连射三箭，可定睛一看，什么东西都没有。
“别紧张~”似乎有一个人把头靠在耳边，双手轻放在肩上，若有若无的感觉让慕容凌不寒而栗，“为世人带来灾祸的白狐……”
“我不是！我没有！”这种摸不着的感觉真让慕容凌厌烦。
那声音好似在嘲讽一般：“慕容凌，多好听的名字，可是，这并不是独属于你的名字……”
慕容凌怒气十足：“你什么意思！”
它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江离不爱你……”
慕容凌立即反驳：“她爱我！”
它反问一句：“那她为何从来没有对你说过爱你？”
慕容凌迟疑一下，为她开脱：“她不需要说，我能懂！”
感觉到有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脸，慕容凌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压制住，完全动不了。
它蛊惑着慕容凌：“她不爱你，她爱的是别人，你不过是一个替身。”
慕容凌攥紧拳头，“不是！不是这样的！你胡说！”
“别忘了你的身份，白狐……”它在她耳边悄悄说道：“祸事之灾，万劫不复……”
“在她的保护之下，你不会都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吧？”
“你是狐狸，至情至性的狐狸，而她是狼，是一只无情无感的狼……”
“别忘了，她未来可是要杀了你的……倒不如，趁现在，杀了她，杀了江离……”
慕容凌用冰翎刃划破眼前的空气：“滚！”
“凌儿，你怎么了？”江离察觉到异样，第一时间握住她的手，指尖触碰的一瞬间，她顿时明白一切，祟在侵扰她。江离站在慕容凌身前，引导着她：“清醒点，不要让‘念’控制你。”
可慕容凌听不见，她听不见江离的声音。
江离双手捧住慕容凌的脑袋，闭上眼，将头靠在她的眉心间，轻声安抚道：“别担心，别害怕，我在，我来帮你把祟引出来。”
慕容凌眼神空洞，已然是一副被控制的模样。
“不要听‘念’的话，不要信‘念’，不要……唔！”刀刃刺进身体的那一刻，江离怔愣地睁开眼，身体僵硬地低头查看伤势，冰翎刃此刻插进自己的腹部，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寒冷，寒如冰窖般，从伤口蔓延到全身……
鲜血从腹部流出，一滴，一滴，一滴……
“凌儿，醒醒，不要被‘念’控制了……”江离话都说不利索了，她艰难地抬头，看着坠入深渊的小徒弟，面若寒霜的小徒弟。
她唤不回来慕容凌。
那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