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迅速做出决策，张开双臂抱住了慕容凌，即便，这会让冰翎刺的更深，她再次闭上眼，将慕容凌身上的“祟”引渡到自己身上。

慕容凌身上的祟渐渐减少，被“念”掩盖的意识渐渐复苏，昏暗的眼睛逐渐清明，她恢复意识的一句话就是喊师傅的名字：“江离……”

“我在，我在……”江离微笑着道。

小狐狸的鼻尖动了动。

好重的血腥味……

小狐狸的眼睛眨了眨。

师傅怎么会在这？

小狐狸的手握了握。

怎么感觉，手黏糊糊的，热热的……

慕容凌低头一看，瞳孔猛的一收缩。

鲜红色的，这是血，是——江离的。

是江离的！

再一看，是手上的冰翎。

是我？

是我，伤了……江离！？我怎么可以伤了她！我怎么能伤了她！

引渡到极限了，江离感受到祟在撕裂自己的□□，再也伪装不住，不存不济的她口吐鲜血，“呃！咳咳！”

“江离！”慕容凌这一声近乎是撕心裂肺地喊出来的。

江离此刻连简单地站立都显得力不从心，好不容易用臂挽住慕容凌的胳膊，用最后一点力气把慕容凌身体里最后一丝祟引至自己体内。

最后，她终于能安心倒下。

见到江离倒下，慕容凌把她抱着怀中，看她这幅虚弱不堪的模样，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都干了什么啊！”

“凌儿，别哭……”江离咳嗽两声，又咳出不少血，她半眯着眼，为慕容凌轻轻擦拭眼角的泪水。

她还是不忍心看到她哭。

但江离这一举动，让慕容凌哭得更加厉害，话都说不清了：“你不会有事的！我们，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不要……不要去……”江离无力地攥着慕容凌胸口的衣物，声音微弱：“不用担心，我只需要，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

慕容凌眼尾泛红，手足无措，无力感深深的占据她的整颗心。

不多时，江离身子发着颤，她感觉越来越冷，也越来越困，眼皮越来越重。

最后，在慕容凌一遍遍嘶喊声中，缓缓闭上了她赤色的眼眸……

最后一道心里防线被攻破，慕容凌哭得厉害，可她唤不醒江离。

江离，醒醒！求你！醒醒！求求你！我求求你！醒醒！不要！不要睡！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不要这样的结局！

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我为什么要这样的活下去啊！

我好恨！好恨这个只会带来灾祸的！自己！

江离，你要是醒不来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独自活下去；江离，你要是醒不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江离，你要是真的醒不来，我会下去陪你的，我会为你殉情的……

江离，师傅，别丢下我，别丢下我……

我错了……

我不想独自活在这个没有你的世界。

不知睡了多久。

江离睁开眼，四处张望。

这里是，风曦……

凌儿……在哪？

江离光着脚，从床上下来，漫步于风曦间。

走出没几步，江离脸色一变。

不对，这不是风曦。

这是幻境！

一个声音响起，像是知道自己的诡计被识破一般：“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可一点也不好玩啊……”

江离冷眼一笑：“这点小把戏可骗不了我。”

“明明都让你失明了，没想到还是瞒不过你的眼睛。”听这傲慢的语气，是“念”。

江离“呵呵”一笑，笑得猖狂：“那你也太小瞧我了。”

“念”：“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她？”

江离白了一眼那并不存在的东西：“不劳你费心。”

“念”没了兴致：“无趣。走了。你也该醒了。”

似乎有人在江离脑门弹指一挥，江离感觉天旋地转，从高山之巅跌入湛蓝海底，沉溺于充沛的水元素之中。

白色的泡沫在江离身边飘起。

江离在慢慢沉入海底，发丝随着水波荡漾，窒息感让她痛苦挣扎、无法说话，一只小狼自水中诞生，它用舌头舔舐江离的脸颊，江离睁开一只眼看它，它也很乖巧地盯着江离看。

而后，它变成一个圆环，将江离围绕，护在她身侧。

江离总算可以呼吸了，她又摆出一副睥睨天下的姿态：“我还以为你会多留我一阵呢。”

“念”最后留下一句话：“她还在等你，不然我也想要你多陪陪我。”

江离听到这句话后直反胃：“你还真够恶心的。”

“念”不再说话，没了声响，像是离开了。

江离没再理会它，而是静静感受自己的身体在水中下坠。

不停下坠。

她没有挣扎，在颜色愈发昏黑的海底，她伸出一只手，妄图握住射入海中的光芒，那个海面上的太阳所带给她的光。

可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闭上眼。

她从梦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