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丢下一脸怒气无处宣泄的容昭,自己一个人钻进后头马车里。
还好风兰受了风寒在家养病,不然跟她一起出来恐怕也难逃毒手,两人行动起来目标大,未必能成功脱险。
随行姑子手持灯烛掀开帘子,想陪容姝一起,她制止道:“英姑,你今夜去后头那辆马车上休息吧,我想一个人呆着。明日去附近的容家铺行支些银钱,再置办些礼品,去姑祖母家总不好空着手。”
“二娘子,还好只丢了些财物,你没什么事吧?”英姑上下打量容姝,里间夜色如墨,两人隔了些距离,轻易瞧不出什么端倪。
容姝顿觉身下一颤,酸得厉害,若只是丢失财物就好了……
“没事,大家也睡了不少时辰,接着赶路吧,走官道。”容姝疲于应对,口气有些重。
英姑也算识趣,放下布帘,将容姝的意思转达给众人。不一会儿功夫,车夫长鞭一挥,车辙碾在山石路上,晃晃悠悠地跑了起来。
“呀!颠死小爷了!怎么这么倒霉,早知道就不来了!”前头车驾里传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声,骂骂咧咧个不停。
容姝本就心烦意燥,被容昭吵得更加烦躁,她捂住耳朵,闭眸靠在车壁上。
山路颠簸,身体上的酸疼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先前发生的一切不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而是真实存在的炙热温存。
她不清不楚地失了清白,不知母亲知晓后会不会想把她掐死。
翌日清晨。
谢慕辞睁开双眸,微怔了片刻,只觉身上乏力,唇齿清甜,鼻尖萦绕着一缕似有若无的幽香。
某似乎还残留着温热与黏腻。
他眸光一滞,不过是做了一个绮丽梦,为何清醒后感觉如此真切?!
疑惑间一把掀开被子,面色立即沉了下去。
他身上月白寝衣被扯得乱七八糟,上衣摆处甚至还有个两寸长的豁口,如玉肌肤上留有深浅不一的红痕,锁骨间最甚。
床褥上污渍明显,几摊暗色晕在一起……
不是做梦,是有人趁他昏迷行了不轨之事,可这山上并无女子!
谢慕辞顿时眸光冷得骇人。
他抬手,抚上唇角处被粗鲁啃破的伤口,“梦里”温热柔软的触感犹有余韵,那些生涩且笨拙的亲近之举,他虽迷蒙着,却本能地情动和放任。
视线流转间,枕边嫣红发带和芙蓉白玉耳坠映入眼帘,他莫名松了口气。
拾起两样东西,从制式和材质上看,是上京流行的女子饰品,可惜工艺粗糙,没有特别的徽记,并不值钱。
“元齐!”
“蒋元齐!”
谢慕辞连唤两声,才将正靠在屋外酣睡的谢元齐惊醒。
“哎!来了来了!”蒋元齐如梦初醒般揉着惺忪的眼睛,推开木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表兄你这么早就醒啦?不是说最早也得今夜才醒吗?”
“早?再不醒的话,就被……”谢慕辞咬牙切齿地噎下后半句话。
是已经被……
蒋元齐见他衣衫松散地坐在床榻上,面色沉冷,眸中似乎燃着一股大火,与平日里温润谦和的兄长模样截然不同。
“表兄,你不是寒症发作昏睡一两日就能自愈吗,这怎么转成火症了?”蒋元齐觉得奇怪,赶紧上到跟前去,“表兄,要不你再睡一会儿?”
“你昨夜去哪了,何人进了这屋子?”谢慕辞捏紧淫贼落下的那两样东西,没让蒋元齐瞧见。
前些日子,谢慕辞接到奉文帝密旨,催他入京赴任太子少师一职,延续谢家世代帝师的传承使命。
说是太子少师,其实奉文帝春秋正盛,尚未册立太子。他此番入京实为皇子师,主圣华殿授皇家私学。
他本想独自赴任,岂料表弟蒋元齐死缠烂打非要跟他一起入京,无奈之下只好让他同行。
二人途经莫山,谢慕辞旧疾寒症发作,他想起数年前与莫山匪头有些交情,便就近歇在了莫山。
哪曾想,这山匪窝里居然闹起了女淫贼!
“昨夜他们大当家娶媳妇,我被拉去吃酒了,硬是被灌了好几大碗呢。我回来时路都走不稳,哪晓得谁进了你屋子!”蒋元齐凑近脑袋,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谢慕辞。
“表兄,你就像个死人一样躺在床上,别人进你屋子作甚?”他吸鼻嗅了两下,似乎有些不对劲,“什么味道?”
谢慕辞的脸瞬间青白交错,掩紧被子,冷声道:“滚!”
“滚回吴樾郡!”
“……”蒋元齐摸了摸鼻子,往后退了两步,“那么凶作甚?小心娶不到媳妇。”
谢慕辞冷脸将蒋元齐赶了出去,起身下床,带出一片褐色布条落到地上。
他扫了眼,抬脚碾上去。
粗鄙淫贼,把戏倒不少,等抓到了,必叫她剥皮拆骨、悔不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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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过后,厨房给伊水院送去了两菜一粥。
“凉拌豆腐、水煮菜心,还有这稀得看不见米粒的百合粥……”容姝坐在桌前,持匙拨弄碗中清粥,眼睛瞪得老大。
“你瞧瞧,这是人吃的吗?不说荤腥,连点油沫子都没有!岂有此理!欺人太甚!”容姝搁下筷子,一巴掌拍在桌上。
旁边打瞌睡的风兰立即吓得一个激灵,“怎么了,二娘子?”
“嗯?”容姝惊呼,“你怎么在吃饭的时辰你打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