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姝立即提腰坐直,正色问:“既然我在你们眼里一无是处,让我去参选公主伴读岂不是白费力气?”
“她们有的是实力,而你,只需运气。”容玥翻开一本《女则》递到容姝面前,“将这些都背下,临时抱佛脚也未尝不可。”
“……”容姝一把将《女则》合上,深吸一口气,“长姐,在我看来,女子的好运气从不在这些规训之书中。与其背书,不如从从容容地做自己。”
“你做自己的底气在哪?只是吃吗?”容玥声量提高不少,讽刺之味溢于言表。
听她这么说,容姝顿觉委屈,胸口闷闷的,她好想大声怼回去,可话到嘴边还是转了个调。
“长姐,或许在你和母亲的眼里,我就是个贪嘴好吃的。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了将我养成你们希望的样子,这么些年来都只给我吃些清汤寡水,偶尔才加点荤腥。我是个人,活生生的人,我想吃饱饭,想吃自己爱吃的有什么错?”
她接着问:“就为了嫁一个虚无缥缈的高门郎君,我就得生生饿上十几年吗?”
从前也就罢了,她胃口也没那么好,馋了就自己偷偷去大厨房加个餐。现下她饿得十分快,被缩减伙食不说,还要把大厨房上锁。
虽说她自会蹭吃蹭喝,也会开锁,可不能光明正大的吃饱饭,总归是气愤的。
容玥沉默片刻,声调沉了下来,“至少你还是有希望的,而我呢?”
她起身,“母亲已将你的名帖递进了坤宁宫,通知三日后去参加皇家别院兆光园的诗会,届时几位公主和世家贵女都会去,应是挑选伴读,你好自为之。”
容玥不待容姝回应,便面色冷然地走了。
“她是不是生气了?”容姝瞧着容玥纤瘦的背影,莫名有些内疚,或许她不该什么都说的。
她盯着容玥带来的那些书,有些头大,她从小在读书就没什么天赋,别人一目十行,她呢,一日十行就不错了。
识文断字那会儿,挨了骆静华不少打,容启真见她那副混沌模样更是直摇头,直呼容家要完。
可容玥明明书读的很好,出口成章,却都默认她那是无用之功。换作是她,也会气愤和不甘的吧。
容玥被气走了,三日来都没管她学问上的事,骆静华应是不知晓此事,容姝刚好落得个清静。
诗会这日,她早早被骆静华喊起来,将新裁的浅黛衣裙和新定的时兴头面通通给她换上,还特意在一旁盯着她上妆,生怕她像上次一样胡作非为。
“此番你好好表现,可千万不能犯浑!”骆静华往她怀里塞了包银两,“带上,万一能派得上用场。”
容姝伸手掂了掂,立即眼睛一亮,这么多银钱,她高低得去万香楼买只香喷喷的烧鹅吃。
“母亲放心,我定能一举夺鬼。”
“是一举夺魁!魁!”骆静华顿觉心塞,拧着她臂膀,瞪眼怒道:“今日诗会定然少不了诗文切磋,你这胸无点墨的浑样子,只怕是要闹笑话……”
容姝抿嘴不语,悄悄拔下骆静华使劲的手,她不过就是去走走过场,敷衍了事罢了,哪需要什么真才实学?要是不去的话,只怕骆静华会气急败坏,对她大打出手。
“不行,得找个有学问的跟着,我才能放心。”怪她事先没有想到这一层,骆静华来回踱步,思忖合适的人选。
“风兰就挺好啊,咱们容家除了长姐还有谁有学问?可长姐身子弱又出不了门。”容姝实话实说。
骆静华停止踱步,心中已有主意,吩咐道:“你用完早膳就去车驾上等着,我自有安排。”
容姝不胜在意,待一切收拾妥当,便独自去大门外的车驾边等着。
片刻后,孟丽桥带着容昭出现,抬手推他往前,“二娘子,昭儿向来学习刻苦,不若让他陪你去诗会,刚好也能见见世面。”
容昭颇为不情愿,神情便扭,挥肘不让孟丽桥靠近。
“他?!”容姝震惊又质疑地盯着一脸桀骜难驯的容昭,他这副混不吝模样哪会有什么学问!
骆静华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竟觉得她死对头家的傻儿子有学问。
容昭感觉受到了冒犯,立下不乐意了,脖子一梗,“容姝,敢质疑你小爷?”
孟丽桥赶紧伸手拧他,“二娘子是你姐姐,一会儿到了兆光园说话可不能这么没规矩。”
容昭龇牙咧嘴跳到一边,“要不是你拿上次那件事威胁,我才不会去。”
他前段时间失手打碎了一只容启真花重金淘来的古董瓶子,若是被他知晓了,自己定然少不了一顿严苛责罚。
容姝招手,无所谓道:“既如此,昭弟便同我一起去吧。”
反正半桶水加半桶水并不会得到完整的一桶水,左不过都是胡烂泥,用谁的水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