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悠然见气氛古怪,赶紧开口转移话题,“先生所言甚是,《春秋》有云‘树德莫如滋,去疾莫如尽’,敢问先生此句当如何理解?”
……
一堂课下来,比想象中欢快,众人相互间熟稔了不少。
九人中,大多数都是有真才实学的高门贵女,只有容姝和何棠微稍逊一筹,不,是好几筹。
“你们两个,一个惯会插科打诨,一个醉翁之意不在酒,天要亡我!”萧如晖手撑着稚气小脸,长叹一口气,颇为苦大仇深。
何棠微不胜在意,“四公主,你也好不到哪去,皇城的福气都快被你叹没了。”
萧如晖紧接着又叹了一口气。
而容姝只关心自己快饿瘪的肚子,“何时用午膳?我好饿。”
“走吧,去灵犀阁,母后调来了御膳房做菜最好吃的林御厨,他的手艺乃是京中一绝。”
容姝杏眸一亮,课上被指痴心妄想的郁闷顿时一扫而空。
三人同行,晃悠着去灵犀阁,只见一楼大厅已经摆好了数桌珍馐美味,飘香四溢,勾人馋虫。
萧如晖选好坐席,容姝当仁不让地坐下,面对满席美食,她持起玉筷一时间竟不知先从何处下手才好。
“林御厨做的翡翠鱼脍最是美味,你们快尝尝。”
“嗯。”容姝依言夹了块鱼脍送入口中,“天呐,入口爽滑,鲜嫩多汁,当真美味极了。”
隔壁桌的宋闻语忍不住轻嗤:“没见识,一看就是没吃过好东西。”
容姝正在大快朵颐,哪有功夫理她,端着一大碗香喷喷的白米饭,手上筷子来回夹菜,快出残影。
萧如晖和何棠微持筷愣在一旁,“你,你这是饿了几日?”
容姝摇头,享受美食中,无暇理她们。
数米开外的男子饭席,萧祁夜饶有兴致地瞧着容姝用膳,萧瑾瑜开口问:“二哥,你在瞧什么呢?一会儿饭菜该凉了。”
“炎炎夏日,说什么饭凉?再有,食不言寝不语。”萧祁夜嫌弃地拂去萧瑾瑜喷在他袖袍上的米粒。
诸位女娘都是身形纤细,食量很小,有的才吃两口便搁下筷子,饮着果味冰露,凑在一起说说笑笑。
萧如晖正在长身体,吃得比她们稍多些,可等她放下了筷子,看见容姝还在旁若无人地进着食,似乎不知餍足。
“容二娘子,再这么吃下去,你不怕把脾胃撑坏了吗?”围观的崔映雪忍不住问。
“不会,我饿得快,得多吃些。”
萧若衡递给她一盏杨梅冰露,“我倒是羡慕你这么能吃,母后日日想方设法逼我多吃些,我竟一点儿都吃不下。”
容姝手上一顿,还有这等好事?!
不像骆静华,生怕她多吃一口胖得没人要。还是天家公主好,无需焦虑胖与瘦,美与丑,钟意的郎君都趋之若鹜。
午膳后,容姝挑了一间靠左的厢房,与何棠微共用,她俩都没带侍女过来,乐得挤在一块,萧如晖则带着两名宫女歇在隔壁间。
午休时间差不多一个时辰,另外两位公主带着随行宫女各自回宫,剩下几名伴读都颇为讲究,一人选了一间厢房作为专属休息处。
容姝吃饱喝足正泛着困,侧身躺在榻上昏昏欲睡。
何棠微那厮却精神抖擞,凑到她边上问:“容姝,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谢先生?课上我见你那眼珠子都没从他身上挪开过,一脸爱慕,就差没流口水了!”
谈及谢慕辞,容姝立即睁开亮晶晶的杏眸,“有那么明显吗?”
何棠微点头,“非常明显,你这样很不好哦,十分丢我们女娘的份儿。”
“……他长得那么好看,我坐在第一排自然是要全神贯注地盯着看,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样放肆。”容姝自觉无辜。
“你的眼神跟她们不一样,她们眼中带羞,而你,全是想入非非。”何棠微十分笃定。
“!”容姝一把坐起,惊道:“何算子莫要泄露天机!”
她藏在心底的那点小心思居然全被她看穿了……
何棠微神气一笑,可爱秀气的五官挤在一起,颇为喜感,“可惜,谢先生出自名门大家,向来目下无尘,绝不会,也不能与自己的学生牵扯不清。”
“所以,容姝,你就死了这条痴心妄想的心吧。”何棠微一巴掌拍在容姝肩膀上。
容姝身子一歪,差点没摔下去。
听她这么一说,一丝愁容染上眉梢,“他尚未婚配,总还是有些机会的。”
“一个美貌郎君而已,你若喜欢,我从我们洛州给你寻七八九十个来。”
“……多谢美意,大可不必。”容姝嘴角一抽。
她平躺在榻上,盯着屋顶横梁道:“我一定要好好学习,成为像郑悠然那样的才女,只有这样才能配得上学富五车的谢慕辞。”
何棠微咧嘴,“才女有什么好?和我一起当搞笑女不好吗?”
容姝拧眉:“你知晓的,搞笑女是没有前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