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容姝的几番追问下,代珠将自己知道的情况悉数告知。
原来这座宅子是谢家祖上御赐之物,每代少师上京赴任都居在此处。上一位住的是谢慕辞的父亲谢太傅,谢太傅卸任后,宅子空了五年,原本的家丁也走了大半。而谢慕辞喜静,抵府后也并未新添家丁。
谢家一族久居焦州吴樾郡,便是家中郎君在京任职,也没有举家迁之的习惯,甚至连新妇都不跟来,只等谢家郎官至太傅后解甲归田,不再理会京中事务。
容姝在想,难不成谢慕辞利用完自己躲过皇上赐婚后,立下就将自己打发走?对外只说是内子回乡居住,反正是谢家世代流传下来的规矩,也没人会质疑。
她越想越觉得真相就是如此。所以此番住入谢府并不会是如她想的那般,能够安生的在谢慕辞身边待个三年五载,而是随时都有被遣走的可能。
他只需要让他们看见她在谢府,信了他们之间亲密关系即可,至于名分完全可以推说是待孩子落地回焦州再办婚仪之事。
经年以后,待他遇到心仪之人,解释一番便能玉偶天成。
容姝心中顿时泛起漫天的苦涩。
浮生堂。
容姝姗姗来迟,只蒋元齐一人坐在饭桌前等她。
“嫂嫂,你可终于来了!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蒋元齐立马起身将容姝迎了过去。
“我瞧你倒是胖了不少。”膀大腰圆的,哪分什么前胸和后背。
“骂人不揭短啊,嫂嫂,我都没说你胖了一圈呢。”
“我肚子里还有一个,你有吗?”容姝语气不自觉冲了点,要不是这个不靠谱的蒋元齐守门不严,她怎落得个失身又失心的地步!
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一簪子下去,死在莫山算了!
呜!
“……表兄又不理你啦?脸色这么差,还对我凶!”蒋元齐盛了碗百合鸡丝粥放在她面前,“多吃点吧,我保证不再说你胖了。”
容姝撇着嘴,兴致恹恹地端碗吃饭。
“呐,这是我给我小侄儿备的新岁礼。”蒋元齐兴致冲冲地从身后掏出一木质锦盒递给她。
容姝打开一看,面色黢黑,丢都丢不及,“什么鬼?!”
只见一只龇牙咧嘴的绒布丑娃娃躺在里面,手持利刃,目露凶光,头上缠绕着一团五颜六色的金丝彩线。
“……”蒋元齐赶紧将被甩到地上绒布娃娃捡了回来,“这可是我们焦州的岁神童子,是为除祟纳福,庇佑小儿一生安泰顺遂!嫂嫂岂可如此践踏我的一番好心,我跑遍了整个上京城好不容易才买来的。”
“!”容姝自觉失礼,便收起那个丑娃娃,笑着赔不是,“都怪我有眼无珠,不识真神也罢,竟也不识蒋弟的好心好意。”
蒋元齐瞬间被哄得服帖,叹道:“嫂嫂这么会哄人,莫非就是用这招将我那冰山一样的表兄拿下的?”
听他这么一说,容姝心下一动,勾唇道:“秘密!怎么不见先生来用早膳?”
“他一大早就去前厅会客了,都是前来拜年的学子,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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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姝整个白日都未见到谢慕辞,晚间时候,韩伯笑眯眯地送来了一箱东西,搁置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姝娘子,大人吩咐我将此物送来给娘子,你快打开看看吧。”
容姝伸手打开,“嗬——”
吓得连退数步。
“这,这是何意?”
那半臂高的箱子里竟满满当当堆着许多闪闪发亮的金条,令人瞠目结舌。
她长大十八岁,还从未见过这么多黄金!
“莫非先生贪墨了,让我帮忙销赃?”
“姝娘子说笑了,谢家世代清廉,岂会做那贪墨违法之事?大人不过是取了些家底赠予娘子。”
容姝惊得眼睛睁得老大,这就是百年世家的实力吗?随随便便抠下一点就是千金,不敢想他们家库里还堆积着多少财富,难怪骆静华卯足了劲要将她嫁入三家四望。
她不过才给他十两白银,他竟大手一挥,赠她千两黄金,那可相当于是五千两白银啊……
就算他们容家阖府上下不吃不喝三年,也攒不下这五千两白银啊!
容姝挣扎之下,忍痛阖上箱盖,颇为高风亮节道:“我不能收,贫人乍富,催人堕落!”
“那好,我这就拿回上禀大人。”
“要不再劝劝呢?”容姝眼珠子依依不舍地黏在那箱子上。
“大人说了,姝娘子若是执意不收便就算了。”
她也没有太执意吧,容姝闭眼挥袖,“韩伯,你快将这一千两黄金相当于五千两白银抱走吧,我心如止水,不动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