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互相推诿扯皮,燕修延被吵的太阳穴突突发胀这件事情也就揭过去了。
看他的神情,只静静扫过众人慌乱的辩解,不像是很生气的样子。
自家哥哥急于撇清自己,这么一攀扯直接引火烧身,白天铎和肖泽第一个咬他。
果然下一刻,不出她所料。
白天铎与身旁的肖泽对视一眼,达成默契,二人异口同声,语速极快直接反手举报:“头儿!真正写这些话本的人就是温瑞!你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其他人瞬间反应过来,齐刷刷的抬手指着温瑞,声势整齐划一:“就是他写的!绝对没错!现在去他家上搜查肯定还能找到没写完的半成品稿子!”
突如其来的倒戈,让温瑞彻底傻了眼,僵在原地满脸错愕委屈,又气又急:“你们太不讲道义了!分钱的时候咱们明明说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
白天铎满脸不屑地看着他,字字戳破他的私心:“是说好的有难同当,但刚才是你率先跳出来开口攀扯我跟肖泽分钱了的!”
温瑞瞬间语噎、脸颊涨得通红满心懊悔,他刚才情急之下本是想辩解说:就是就是,我根本没分到多少银钱!无需担责!
结果,眼见着燕修延就要看到自己,心里着急、脑子一抽、嘴巴率先秃噜了。
这一秃噜就坏事了,把自己彻底坑死,再无辩驳余地。
燕修延微微抬眼,修长的指尖轻轻抵着微微发沉的小腹,腹中轻微的坠感让他动作放缓。
他抬眸看向僵在原地的温瑞,指尖轻轻勾了勾,动作慵懒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这动作落在温瑞眼里,燕修延这修长的手哪里还是寻常手势分明就是索命的弯刀,寒意直逼心底。
他双腿发软,身子微微颤抖,结结巴巴开口求饶:“头、头儿!你听我狡……不对,你听我解释……”
燕修延单手环胳膊微微冲着温瑞扬起下巴,眉眼带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淡淡睨着,他倒要听听看温瑞的狗嘴里能吐出什么牙来。
温瑞心头慌乱至极,飞速捋了一遍思路、整理语言,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生怕说的慢了被燕修延踹飞出去。
“头儿!这事是、是有缘由的!陛下认了鄯云帛月公主为义妹以皇家公主礼制嫁给我,上次她透露了嫁妆是这个数。”
说着,温瑞抬手比出一个极高的数字手势,眼神带着几分忐忑与窘迫。
燕修延漫不经心垂眸,心里暗自估摸,起初以为不过区区数万两嫁妆并未放在心上。
可看清手势的瞬间他突然收了漫不经心的姿态,倏然放下环在胸前的手臂,眼底掠过满满的错愕与不可思议。
十万两——不是,十万两?
不过是陛下认的义妹并无半点皇室血亲,嫁妆这般丰厚,这么大方?!
温瑞紧张地绞着十指,脸颊泛起几分羞涩窘迫,老老实实坦白:“这些年跟着头儿后面办事,我攒下的积蓄确实不少,但她的嫁妆都这么多了,按照礼数规矩,聘礼我起码也要是她嫁妆的五倍以上才算体面,不能委屈了公主。”
燕修延眉梢微微挑起,略带诧异:“五十万两你都拿不出来?”
以温瑞这些年跟着监察司查案、抄家得的赏银,单单抄家积攒的珍宝折现少说也有二十万两,怎会不够?
温瑞羞涩又窘迫地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大概还差……还差个二十万两。”
“多少?还差这么多,你的积蓄都花去哪了?”
燕修延激动心绪起伏间,眼前突然又一阵轻微发晕,身子微微一晃。
离他最近的柳岚眼疾手快,立刻快步上前,迅速搬来一把稳固的梨花木椅小心翼翼扶着燕修延坐下,细心护住他的身子。
这题其同犯都会。
在场众人都是心知肚明,不等温瑞开口,白天铎立刻抢答,一语道破真相:“头儿,你还不知道呢!温瑞可了劲儿的给秋儿置办名贵衣衫、金玉头面、珍稀珠宝首饰,还特意当着南宫何遥的面炫耀说这些都是给秋儿备下的嫁妆!”
燕修延明白了,温瑞这般明目张胆的操作用意再明显不过——就是故意做给南宫何遥看,直白告知对方:没钱还想娶语秋那就是贪图她的嫁妆!
他坐在椅上抬手拍了拍温瑞的肩膀,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为求聘礼体面,心思可用,但这绝不是你拿我和谢伟恒写话本、私下牟利的理由。”
掌心落在肩头,力道缓缓收紧。
轻微的压迫感瞬间席卷全身,温瑞浑身汗毛骤然直立,心底一慌,急忙垂死挣扎狡辩:“头儿!我没写你啊!话本里的人物都是我瞎编出来的。”
他是打算彻底改换人物姓氏身份,但那些后宫妃嫔、世家贵女最爱看的就是燕修延和谢伟恒的缱绻故事,现在更是新增了礼部尚书和吏部尚书的恩爱日常话本,热度极高。
如果彻底改换人设姓名就无人买单了,根本卖不出去,他也是被逼无奈。
燕修延指尖漫不经心的轻轻活动着,骨节微微泛白,眉眼慵懒,笑意浅浅却透着十足的压迫感。
他再次朝温瑞勾了勾手指,声线清淡,带着几分戏谑的冷意:“过来。今天,我好好教你做人。”
这一句话,瞬间击溃了温瑞最后的底气。
他瞳孔骤缩,二话不说脚下发力身形突然跃起,施展轻功转身就往外逃,高声大喊保命:“头儿!你现在怀有身孕!谢大人严令禁止你动武!你可不能违规伤人!”
他刚抬起一条腿,身形尚未腾空后领就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稳稳攥住。
温瑞腾空的身子被硬生生拽了回来,稳稳落回原地,动弹不得。
燕修延俯身,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轻笑,声线低缓轻柔却让在场所有人莫名头皮发麻、脊背发寒:“你跑得这么急,是想去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