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慕容离挑了挑眉。

“那么——你该以什么理由拒绝嫁给我？”犀利的言语步步紧逼，让她措不及防。

“你是我兄长。”

沈清莹给了一个‘你说呢’的眼神。

“你我心知肚明，我算什么兄长，不过是个可以替换的壳子。”他将手搭在她的肩上，捏了捏，“你这样不太厚道吧？”

慕容离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以前当太子的时候利欲熏心，满眼全是对皇位的渴求，不是个满嘴情情爱爱的人。

沈清莹被捏得吃痛。

所以，现在他是突然察觉到了她喜欢慕容淮，怕她倒向对方阵营，然后屈尊用美色将自己勾回来吗？

沈清莹算了算向父亲告发慕容离，说他调戏自己有几分胜算。想了一通，发觉沈天石对待慕容离比自己亲儿子还亲。

告状是没戏了。

“你够了。”她将他的手甩开。

“我不回神京，不是在帮慕容淮。你想想，我已经那么背叛他了，他不过念着旧情饶我一回，哪还有第二回、第三回。总归我已经是个没用的弃子，我也要为自己想想……不想再为家族拼命了，只想安度余生。”

“行，你聪明，都开始提前为自己打算了。”

“那你记住，你永远不要回神京，慕容淮死了都不许回，听到没？”

还没等她回答，小桃已经带着一群沈家老宅的小厮赶了过来，听说容漓是从神京来的，还让祖母过来给她撑腰。

这也不能怪小桃，她本就胆子小，容漓长相凶神恶煞，容易让人忌惮。

小桃的本心也是为了保护她。

祖母早先便见过容漓此人，多少接触了些事情，也知道他在沈天石心中的位置。过来时，亭子里的两人距离拉得很远，只不过是容漓长得凶了些，祖母便委婉地说了些客气话。

“小漓啊，家书我们已经收到了。你若是无事，赶快回京复命吧。”

“散了，都散了，带姑娘回家。”

……

“阿嚏！！！”

沈清莹窝在被窝里，昨日本来是要去相看甘公子的，只是人没见到，她却因此受了不轻的风寒。

小桃端来汤药，一勺一勺地喂她，“姑娘受大罪了。”

她吞咽着药汁，心里想的却是慕容淮的身体看上去病怏怏的，不知他怎么样了。

慕容离走前又放了狠话，还不知道他有了什么谋划。

这一世自她拒绝回京之后，一切都充满了未知的变化。

她一边接近，却也一边害怕着。

她怕这条路走到最后，还是给不了她想要的。

小桃小心地帮她吹凉滚烫的药汁，无意间提及：“府中多了一位贵客，说是打西南来的一个和尚，自称昭觉寺弟子，看了咱们宅子，说是招了不好惹的小鬼，愿意做一场法事化解。”

“素喜大师？”

小桃眨巴眨巴眼，反应迟缓，“欸，好像……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姑娘怎么知道的！”

上一世，素喜大师在她出发去神京之前遇见了她，说与她有缘，送了她一件名为‘肉舍利’的法器。

他算到她此去的卦象是大凶之兆，难逃一死，若想要逢凶化吉，需要日日佩戴这件法器，方才有转圜余地。

她最终的结局也应了这个卦象，死在慕容淮之后，却也因此得到一次重生机遇来改变过去，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逢凶化吉。

“好小桃，你可知素喜大师住在何处？”她捧着小桃的脸道。

“……西厢房。”

沈清莹屈指，稍加犹豫，叩响了西边厢房的门。

一个穿着破衣烂衫的僧人双手合十，瞧了她一眼笑道：“阿弥陀佛，女施主便是老夫人常常提起的清莹姑娘吧？”

此人果真是素喜，说的话都和前世一模一样，不过前世是素喜主动找她，这次是她先出了手。

她长话短说，“正是，大师，能否借您一样法器。”

如果她能要到肉舍利，无疑是多了一次机会。上一世素喜轻易便给了她，想必这次也不难出手……

“不借。”

“为什么？”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本能反应。清晨敲门只为要人家东西，不给还要生气，这样其实有些无理。

素喜依旧笑呵呵。

“贫僧此次确实将我昭觉寺的至宝带了出来，但却只能给命中注定的有缘人，它与女施主，无缘。”

怎么会无缘呢？

前世素喜亲口告诉她是有缘的。

“贫僧主动给予施主，才算是有缘；施主主动向贫僧索要，那便是无缘。须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贫僧还要为法事忙碌，便不送女施主了。”

木门轻轻一搭，清晰地传来上锁的声响，沈清莹吃了一个闭门羹。

她立在门前，厚厚的一层雪压弯了旁边竹枝，猛地一下反弹回去，掸了她一身。

此时忽而想起来，前世在幽樱宫，她用肉舍利换来问素喜一个问题，能不能帮她把慕容淮救回来……

素喜也是这样回答的。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所以，这是她唯一的一次，能救慕容淮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