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经过那一场千里救夫之后,谢十娘和裴宴之的关系便不复从前的生疏,但也多了些说不出的不自在。
当然,这不自在只是对谢十娘来说,她身份有假,虽然裴宴之什么都没有说,但她面对裴宴之时,总是会觉得心虚。
凝玉轻声劝道:“既然姑爷什么也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问,想来是不准备追问这件事,小姐又何必多想。”
谢十娘摇头,低声道:“我的身份不由得我时刻谨慎,你也要时刻谨慎,万不可露出疑迹。”
凝玉闻言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也凝重了些,“小姐说得是,是奴婢近日松懈了。”
“什么松懈了?”裴宴之从外面走进来,脸上有着笑意。
凝玉脸色一僵,忐忑不安的慌忙整理好面上神情,扬笑道:“没说什么,奴婢只是说近日春光正好,日子平静安宁,人都有些松泛懈怠了。”
谢十娘神色自然地招呼他坐下,“什么时候来的?裴大人堂堂君子,怎的也偷听我们女儿家的私房话了。”
“我可没有偷听。”裴宴之为自己喊冤,“不过是走到门口才听得这么一句半句,娘子勿怪。”
说着还拱手一礼,煞有其事地告罪。
谢十娘不觉莞尔,“成什么样子。”
她执起茶壶为裴宴之倒了杯茶,“今日怎回的这样早?”
裴宴之端起茶盏轻呷一口,才道:“最近也没什么事,就早些回来。”
他将茶盏放到桌子上,英俊的眉眼微微皱起,眼里有着愁思。
谢十娘看了眼凝玉,凝玉福身一礼转身走了出去,她这才问道:“可是账册还未找到?”
裴宴之摇头,“没有,现在只怕是谁也不知陈雲将账册放在了何处。”
“若是找不到,那件案子岂不是永远不能水落石出。”谢十娘秀眉紧皱,想到那些受灾百姓的凄惨模样,她就恨不得现在就杀进三皇子府,将其手刃!
“慢慢找吧,幕后之人总不会就这样安分下来。只要他动,便能趁机找到线索。”裴宴之停住了这个话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瓶,“这是我从赵御医那里买的生肌膏,上次你为救我受了伤,用此药膏涂抹要不了多久,那些伤疤便会消失,不会留一丝痕迹。”
谢十娘看着递到眼前的瓷瓶,心里一股暖流流淌。但想到若不是自己,在这里享受夫君的关怀的就是羽妹,她心中便是满满的愧疚和担忧,也不知羽妹如今身在何处,可是安好。
“多谢,只是此物珍贵,何必如此麻烦,一点伤疤而已,算不得什么。”谢十娘没有去接。
裴宴之紧攥着瓷瓶,片刻后又松开,伸手拉住谢十娘的手,将瓷瓶放到她的掌心,俊美的脸上是温柔的笑意:“你是为我受伤,这算什么麻烦。只当我谢你的救命之恩,如此你也不肯收下么?”
谢十娘低头看着被抓住的手,裴宴之的手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干燥。可她被这样抓着手,掌心却不觉沁出汗湿。
她蓦地将手抽回,紧紧攥着那个瓷瓶,低声道:“那、多谢你的生肌膏了。”
裴宴之沉默了一会儿,似叹息般说道:“丹歌,你我夫妻,何必如此生分。”
语气里是说不出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