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放下手里的朱笔,捏了捏眉心,便觉疲惫如潮水般涌来,端起茶盏轻呷一口,他才问道:“几时了?”
“回陛下,丑时一刻了。”
“都这个时辰了。”皇帝也有些讶异,“今儿林府那边可有什么事?”
“倒也没什么事,只林夫人回了趟娘家,到天黑时才回。”许内侍说道。
皇帝轻笑着将茶盏放下,“你可信,明儿早朝过后,林弘文老狐狸就要求见朕。”
“陛下英明。”许内侍笑了,“只是不知林大人求见陛下所为何事?”
皇帝听罢眉头一挑,就道:“连你都会和朕打马虎眼了,除了他那闺女还能有何事。”
“陛下恕罪,奴婢哪里懂得这些。”许内侍笑着随着皇帝回了寝殿,也是他从小就在皇帝身边伺候了,不然也不敢这般说话。
翌日,早朝过后,林弘文果然求见。
裴盛和林弘文对视一眼,并未留下陪着林弘文一起面见皇帝。
御书房内,林弘文见了陛下就先认罪,皇帝慢悠悠问道:“林卿家何罪之有啊?”
林弘文一五一十将谢十娘说的事情说了一遍,“是臣管教不严,以至于让凝玉那丫头为了不让陛下降罪保住林府满门上下,从而擅自行事,让谢姑娘阴差阳错顶替臣的女儿嫁与裴宴之。这一切都是臣的罪,臣知罪,还望陛下恕罪。”
“你确实治家不严。”皇帝锐利的眼神看着站在殿中的林弘文。
林弘文低眉顺眼立刻再次跪拜认错,“臣有罪,臣知错。”
“但此事也非你之过,严格说起来此事也不过是阴差阳错。”皇帝端起茶盏轻吹了吹,“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治家不严,以致府中区区一丫头便敢肆意行事。否则若是你据实以告,朕也不是不能推迟婚期。”
林弘文心里也叹气,凝玉那丫头是忠心,但也太过忠心又没有什么眼界,才想出这么一个笨法子,将满府人都给脱下了水。
“臣知错。”
“既如此,朕便罚你一年俸禄。”皇帝轻飘飘按下了这件事。
林弘文连忙叩首:“多谢陛下,臣定当谨记。”
“这件事就此按下,现在顶替你女儿嫁给裴宴之的姑娘,不管她是谁,她暂且都只能是你的女儿林羽鹤。”皇帝见林弘文点头,又问道:“她来京城做什么?又是如何受的伤?当真是她所言乃是被仇人追杀?”
林弘文道:“是,她是这样说的。”
皇帝闻言沉思不言,指尖在御案上轻点着,被仇人追杀?他总觉得事实并非如此。
他忽然想到一事,“朕记得这个谢十娘被你女儿所救时,正逢老三府上失窃?”
林弘文心头一凛:“这······按照时间来算,差不多是此时。”
皇帝精明的眼中闪过一抹锐利,为何这般巧合?他倒要看看,这个忽然出现的谢十娘能在京城的浑水里炸出几条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