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淡的月亮被乌云所遮蔽,马车上悬挂着一盏灯笼摇晃着昏黄的光。
谢十娘坐在马车里默然不语,脑海中浮现着林母伤心哭泣的场景,她不禁悲从中来,默默落下了泪。
裴宴之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谢十娘却避开了他的手,他脸上的神色当即就是一僵,沉默良久才道:“此事非你之过。”
“若不是我,羽妹又何需遭此劫难。若不是我,羽妹现在就是裴夫人,过着平静安宁幸福的日子。”谢十娘擦拭着眼泪,愧疚和担忧时时刻刻都将她淹没,“不会到如今也不知她身在何处,又是否平安无事。”
裴宴之与谢十娘相处这些日子以来,知道她是个什么性子的人,她将这件事的责任全都归咎于自己身上,若见不到林姑娘平安无事,只怕她永远不能安心。
“林姑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裴宴之只能说出这样一句干巴巴的安慰。
马车晃悠悠停在裴府门前,谢十娘避开裴宴之伸出的手,扶着凝玉下了马车。
刚进府,就见裴盛在大厅里来回踱着步子,见他们回来忙迎上来,想要说什么却在见到谢十娘时将话咽了下去。
“公公,时辰不早,儿媳就先回房了。”谢十娘福身一礼,带着凝玉离去。
裴宴之也想一道走,却被裴盛叫住,“何事?”
裴盛沉声道:“今日去了林府,你们怎么说的?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宴之声音冰冷:“父亲想要知道的,昨日在御书房当着陛下的面已经说过,何需再问。”
“愚蠢!”裴盛怒火陡然生出,在看见裴宴之面无表情的脸上时又尽数被一泼冷水浇灭,他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心里的怒火低声道:“你以为这件事到此时就完了?昨儿在陛下面前圆的那场话漏洞百出,只要稍微探查就知林弘文的话是真是假!那个武师傅是谁?从哪来?之前为何不曾见过?就算再是来无影去无踪,也不会一点痕迹不露。”
“陛下之所以相信你们,不过是因为陛下根本没有打算追究这件事!”
朝堂平衡,他和林弘文都是老臣且只忠于皇上,皇上这才顺着林弘文信了这件事。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话和我说清楚,林弘文那只老狐狸,在陛下面前一向以坦荡著称,这件事他不会瞒着陛下的。”
“现在,你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和我说个清楚。”裴盛看着裴宴之,眼里是不容置疑。
裴宴之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这件事说来也不过是阴差阳错······”
听着裴宴之三言两语将此事说清,裴盛眉头紧皱沉思不语,等他说完他才开口:“她可有说过她因何受伤?”
“说是被仇人追杀。”裴宴之对此也有些怀疑,倒不是怀疑谢十娘的身份,而是这话的真假,好端端的来京城做什么?被仇家追杀跑到京城无疑是一件愚蠢的行为。
京城乃天子脚下,便是江湖人来到京城也要夹紧尾巴。
裴盛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件事到此为止,在真正的林羽鹤被找回来之前,她就是林羽鹤。”
“我知道,父亲若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裴宴之转身就走,连个招呼都没有打。
裴盛知道了事情经过非但没有放心,反而这心提得更高了。被仇人追杀?他怎么就不信呢?这也太巧了。
夜,已至深,皇宫一角却还亮着一抹亮。
许内侍端着一盏热茶奉到皇帝手边,“陛下,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