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灿收回释放异能的手，回头看见江寒跌坐在江念怀里，身边晕开大片大片的血迹。

“江寒？”他快步走到已经没有气息的人身边，蹲下身去摸人的颈动脉。

良久，沈灿一拳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为什么这个时候会爆发丧尸潮。

为什么丧尸又完成了一轮进化。

为什么……末世要来临。

徐应月怔怔地看着那张恬静的脸，这是第一次有人死在他面前，死的还是他的朋友。

反应过来之后，胃肠道蠕动加剧，他捂住嘴，脖子上的青筋毕现。

“能救他吗？”

【不建议宿主干涉剧情人物哦。】

徐应月起身走到垃圾桶旁，豆大的冷汗顺着鼻梁落下，他猛地弯腰干呕了两声。

“怎么救他？”

A33围着江寒转了两圈，看着宿主难受的模样，迟疑片刻，低声回复：【任务完成的奖励或许能救他，但也不一定，我没见过其他宿主这样做……】

夜间的冷风贯穿每一颗空荡的心。

江念垂着头，握着的那只手已经完全冷却，她忽然偏头，声音哑得不行：“丧尸，好多。”

“走。”沈灿咬了咬牙，“不带江寒了，江念。”

“嗯。”江念迟疑地松开手，解开身上的外套，轻轻盖住了安静的江寒，她俯下身，温热的眼泪砸在苍白的脸上，“晚安哥哥。”

江寒的离开是贯穿江念一生的潮湿。

“张叔他们先走了，我们往那赶应该还能追上。”江念冷静下来，从腰间抽出锃亮的匕首，投入战斗状态。

丧尸逼近，黑压压的一大片，嘈杂的脚步声在静谧的夜里格外突出。

四人警惕地从酒店后门出去。

江念最后回头望了哥哥一眼，街道上的路灯打在她脸上落下一片阴影。

路上歪七扭八地横着几辆车，碎玻璃渣撒了一地。

他们运气好，有一辆跑车车正好插着钥匙，看起来车主人还没来得及启动就遇害了。

徐应月和沈灿一左一右的坐在江念身边，他们知道小姑娘心里并不好受，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

齐落眉目间戾气很大，开车没什么顾忌，跑车的引擎发出轰鸣声，金属保险杠碾碎路边的落叶。

后方攒动的丧尸听见了声响，嘶吼着加快步伐，几乎是冲了过来，腐烂的手臂疯狂拍打着车窗，车身猛地晃了一下。

“操，坐稳了。”

齐落说了句脏话，捏着方向盘的手劲大了些，左打避开障碍物，右脚踩油门越过丧尸的残肢，骨骼碎裂的脆响混着轮胎碾过血肉的闷钝声，成了每个人耳边最刺耳的背景声。

开了将近十分钟才勉强甩掉了那群丧尸，车速慢慢减下来，齐落吐了口气。

“我去联系张叔。”江念开口，拿出手机，目光触及屏保上那张江寒搞怪的照片，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拨号的声音在车内回荡，良久，那边传来接听的声音。

“是沈灿吗，我们这情况不太好。”

是祝燕的声音，有些焦急。

徐应月皱了皱眉，问道：“你们在哪，都还好吗？”

听筒里传来玻璃炸开的声音，混着宋之言的惊呼。

“祝燕？”

片刻后那边安静了下来，“我在，我们在那个城郊那个加油站，末世之前最常去的那个。”

随后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像是掀开了衣服。

“这个治愈系异能者恐怕不太好，他从二楼滚下去撞到水泥地了，现在晕了。”

“知道了，我们马上就到，麻烦你照顾一下张吉。”

沈灿接过话，示意徐应月给齐落导航，车速再一次加快。

加油站热闹得多，丧尸乌泱泱地看不到头，车辆目标太大，一群人只好弃车，绕路从后门进入。

后方丧尸要少得多，沈灿一力承包了，江念跟在身后，默默感知里面的状况，她点头示意里面安全。

摸黑上了三楼，一间房门紧闭，齐落敲了敲门，低声问：“宋之言，你们在吗？”

良久，里面传来一些动静，门开了一条缝。

“嘘。”宋之言比了个动作，“声音和光会吸引丧尸。”

齐落了然地点点头，一群人摸索着走到张吉身边，借着点点月光，看见窗边的张吉裹着祝燕的外套，一动不动。

“我来。”江念是治愈系异能者，和张吉不同的是，她的治愈异能不仅可以治愈，还可以变成攻击型异能，她可以改变人体的基因排序，可以诱发变异。

一道莹莹的绿光闪过，张吉额头上的伤口肉眼可见的痊愈。

大家这才缓缓舒出一口气，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祝燕在得知江寒牺牲之后露出震惊的神情，“丧尸又进化了？”

“嗯。”沈灿面色凝重。

气氛再一次陷入安静。

“应月。”祝燕轻轻出声，“我联系上祝小严了，他明天会来跟我汇合。”

他顿了顿，凑到徐应月身边，低声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徐应月倚着墙在发呆，闻言果断地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