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滚,别挡路。”
察觉到腕上的力度松了,徐应月扭头朝外走,他是铁了心了,这玉饰不要便不要了。
反正当初是雕了要送人的。
现在人还是那个人,却什么都不复从前了。
直到对方的手离开他的那一刻,他在心底叹了口气,不知道是遗憾多还是庆幸多。
所以在稍显粗粝的掌心扣住他的手腕时,他还没回过神,顺着力道被人搂进了一个宽大的怀抱里,他的背脊紧贴着对方的胸口,心跳一下一下的,存在感十分明显。
对方墨色的长发落在他的颈间,有点痒。
“干嘛——”
头上突然一重,对方把他半屈着全部揽进怀里,下巴轻轻地搭在他头上,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他的胸口。
以前沈灿管这个叫顺毛,说什么摸一摸,气就顺着跑出去了。
当时徐应月只当对方哄小孩呢,现在徐应月觉得对方在趁机轻薄他。
“少爷。”
那只手已经滑到腹部了,甚至还在缓慢地往下,略过腰带。
“你在做什么?”
“没看出来吗,我在哄你呀少爷。”
这哪里是哄人,这分明……分明是——
徐应月莹白的脸上漫上一抹红色,一急切就止不住咳,一阵接一阵仿佛要咳出血来,面上唯一的红色都褪去变得苍白起来。
沈灿被吓了一跳,忘了少爷现在是个病秧子,他赶紧把少爷转了个身,半搂着让对方坐在了他腿上,随后温柔地拍怕对方的背脊。
好半响徐应月才缓过来。
“松开我,抱太紧了。”
“娇气。”沈灿松了点力气,把头埋进对方的颈窝,他懒洋洋地去嗅皂角的味道。
真的太久太久没抱到少爷了。
“你在闻什么?”
徐应月一阵恶寒,他没感觉错的话,沈灿是不是在闻他。
他自小接受良好的教导,扪心自问,他做过最出格的事就是逃夫子的课,这种场面说是一张白纸也不为过。
他磕磕巴巴地问,想得到对方否定的答案。
“你好香,少爷。”
几乎是一瞬间,徐应月只能听见自己轰隆的心跳。
他把自己埋进对方的长发里,声音细若蚊虫:“怎……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我还以为,少爷五年前就知道我的心思了。”
提起五年这个敏感的话,徐应月就止不住恼怒,就连那句话里的别样深意都被略过。
“你还敢提五年前?”
沈灿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没有资格说,当年的事,他身不由己。
徐应月抿了抿唇,对方突然的沉默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玉饰,还我。”
“有个条件。”
“你——”还敢跟我提条件——
“少爷,五年前,我做错了。”
徐应月的话戛然而止,但对方好像并没有要跟他再多说的意思。
原本要拒绝的心思被压下,他按捺住脱口而出的话,“什么条件?”
“国师府里正院的布设还未曾打点好,少爷帮忙看看?”
国师府的正院,不就是他们成亲的新房吗?
徐应月眼神飘忽,突然他就对成亲这个事情有了实感。
他真的,要和沈灿成亲了啊。
还记得当初沈灿独自进京读书,只能在郊外落脚,他只跟着对方去过一次。
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破落的屋子。
床帐、熏香、暖炉,什么都没有。
就连被子都只有一床。
“委屈少爷一晚。”
确实是委屈徐应月了,床不大,他和沈灿窝在一张床上还是有些拥挤,加上床板实在是硬,最后还是沈灿抱着他才勉强睡着。
第二日徐应月身上便起了疹子。
他记得沈灿好像是差点掉眼泪了,十八岁的沈灿说:“以后我会买下一座大宅,里面全都放满狐裘地毯,做成少爷最喜爱的布设,然后……”
徐应月没听清,他凑过去问对方然后什么。
“那时候,我还想跟着少爷,少爷还愿意带着我吗?”
徐应月倏地回神。
如今一切好像都要实现了。
他们要成亲了。
“少爷愿不愿意?”
对上对方略带忐忑的眼神,徐应月轻舒了一口气。
“嗯。”
他从对方手里接过交缠的两枚玉饰,迟疑片刻,还是把那把“锁”递给了沈灿。
迎上对方无措的目光,他把“钥匙”挂在了腰间:“怎么,还要少爷我亲自给你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