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结过账出了店门，苏沐橙知道楚云秀一会儿还有其他安排，自然而然就跑去跟林梓和黎以绯扎了堆——她们的酒店也是早早就订在轮回俱乐部附近的，正好是还能一起走一道。

楚云秀没走出多远，就瞧见路边树下低头看手机的人影，捂得也挺严实，不过这天气的确是冷，倒是没有多引人侧目。

她快走几步上前，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等很久了？”

“刚到。”喻文州将手机熄屏收了起来，另一只手递过去拎着的保温袋，“冷吗？给你带了奶茶。”

“这么贴心啊，喻队。”楚云秀笑了，接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瞧了眼标签，是她一贯喜欢的口味，“谢了。”

将热奶茶拿在手里，把包装丢进一旁的垃圾桶，两个人便就这样慢悠悠地往附近的影院去。这电影她昨天已经和苏沐橙看过一次，只是又有些意犹未尽，总想着再看一遍，而苏沐橙又没有多刷电影的习惯，她就索性点开了喻文州的小窗，问他今天有没有空要不要出来看电影。

喻文州说，好。

这两个人要是追溯前情，得要从荣耀联盟刚建立的那一年说起了。彼时荣耀风靡全国，尚是少年人的二位恰好趁着这阵风入了坑，而后在网游中相识、熟络，那段时间就总能看见两个操作蛮厉害的人一起组队下本，一个鬼剑叫“醉里挑灯”，一个元素法师叫“楚天暮霭”。

后来呢？

后来没什么太多的跌宕起伏，两个人进了本地战队的青训营，走上了自己选择的路，最后又都各自从前任队长手中接过重担。期间的联系断断续续，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约出来线下单独见了面，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养起了莫名其妙的火花，好像都已经难以说清。

电影叫《想见你》，从分类上来说，也是楚云秀最常看的情感片。说起来去年这时候两个人也一起去看了电影，是那部讲了上海故事的《爱情神话》，还是先前黎以绯看完之后给她们推荐的，理由是故事和视觉效果都很好，去年全明星可不在上海，外地排片又实在太少，正巧俩人逛街的时候瞧见附近刚好有，就这么一起去看了。

影院里情侣不少，两个人坐在其中，像是普普通通的其中之一，偶尔说上两句，言语和距离却又显得克制，大抵他们本来就是如此，像水一样，温和、平淡。结束之后两个人走在路上聊着，说电影里的情节，说电影里的人物，偶尔地，也会发散一些现实和愿景。

“你说我俩这到底算什么啊？”楚云秀随口问道，说的时候还带着笑，很明显不是个认真的话，“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听了她这差不多算是在开玩笑的一句，喻文州却是问：“那你怎么想？”

闻言，楚云秀显然一怔，连步子都不经意停了下来。这话实在是太难接，若是单纯就真当个平时玩笑过去，那也就过去了，可他偏偏把这么个问题抛了回来，这人说话的时候又总是这样，温温柔柔和和气气，哪怕是玩笑都能从中听出几分正经。

“纯粹的朋友，明确的恋人。”喻文州也随之驻足，稍稍向她那边歪了歪头，“你要选吗？”

楚云秀沉默了。

真的要选吗？真的能选吗？

都是成年人了，很多事情很多感情已是心照不宣，可一旦确定了，那就不是能藏得住的。他们两个始终没有给这段关系一个明确的定义，不也正是因为，现在这样，至少边界明确、面上坦荡，纵然是眼下就立刻被人瞧见、认出，也有着十分充沛的底气与理由吗？

蓝雨烟雨两家队长的恋情，一旦曝光，那日后两队比赛的报道上可就不是如今这一贯温温和和平平淡淡、基本揪不出什么的样子，她的失误和手软会被放大，他因手速而困顿的僵局会被扭曲，满满一纸，不知道将会有多少恶言。

那压力太大了。她想。他们两个都是。

可若是退回“纯粹的朋友”，又真的愿意吗？甘心吗？她不知道喻文州是怎么想的，但至少现在，他该是还愿意陪她一起这么任性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