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最终，楚云秀只是说，“就先这样吧，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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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全明星大乱斗，黎以绯看得比前两日专心了些，也许是因为好友要上场，又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近些年来大多数时候，除了逼迫自己去做那些必须要做的工作之外，她实在提不起什么劲，昨天那么一下，难得久违地让她有了些精神。

个人赛的第三场是于锋对方锐，她自己就是玩狂剑士的，因此看得认真了些。只可惜她对这种职业级别的PVP终究了解有限，平日工作接触的也是一些素材切片，那完全是从剪辑和美学角度去挑选观看的，许多细节的地方是看不出什么来，若是林梓此时此刻在她身边，说不定就能下意识跟她讲方锐那个失误明显是状态有些不对，而以她的情感能力来说，多少是会察觉到，大抵与林敬言被以下克上那件事有关。

而林梓没有发来消息，大抵她自己心里也清楚是怎么回事，在这种时候，没必要给自己这位共情能力太强的好友平添压力。

场馆里人太多，总教人胸口发闷，很多时候看着看着便容易走神，黎以绯甚至开始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不被那些附骨之疽般的倦怠和空洞感分心。她今日此行，本就有些像是想要来确认、又或者是验证什么。

只是有些时候，越是刻意，越是寻觅，便越是事与愿违。周泽楷那一手乱射押枪引发了相当震撼的轰动，掌声、尖叫、欢呼，如此喧嚣，如此热烈。

黎以绯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作为荣耀玩家，她当然也能看出这一手多么绝妙，只是周围实在是太吵，大屏幕中投影场上的人影和特效又太混乱，一瞬间被引得再次翻涌而起的焦躁盖过了一切，又被她唯手熟尔地压住，两相平衡之下，眼下竟能称一句心如止水。

她仍然在看，却觉得自己比前两天还要累。在昨天那惊鸿一现的奇异感触比对之下，这种无处着力的空虚便显得愈发尖锐，和四周的汹涌嘈杂混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淹没。

直到林梓发来一条消息：“沐橙和云秀今天状态都不错啊。”

这总算是将她多多少少拉了回来。黎以绯低下头开始回复，和她就目前的局面聊着——当然主要还是林梓在解说和点评，她偶尔附和，或者是说几句那今日发挥极佳的、两位共同的好友，或是聊一聊那一直坚持到最后的、永不后退的韩文清。

离场前林梓发来消息：“有点事，我先和战队一起走，你工作证带了吧？一会儿从后面绕过来，我们再一起回。”

第一天是林梓先去找了林敬言，黎以绯正常走的观众通道；第二天则是两个人一起走观众通道出的场馆；这第三天，林梓收到个俱乐部通知，是作为工作人员和霸图那边一起离场顺带说事的，至于黎以绯，她是跟联盟合作的荣耀公司宣传部顾问，当然也不是不能走，只不过她觉得有点牵强，自己通常来讲是不愿意借这个特权的。

所以，林梓说，让她正常走，再从后面绕过来。外面这条路自然也有保安注意着别让闲杂人等混进来，需要工作证，林梓也能接，怎么都比大庭广众往内部通道走、一路又要跟其他工作人员解释好得多。

至于林梓，那战队工作证一亮加上一句“霸图的”，凭她那气势，自是畅通无阻。

黎以绯这根据林梓发过来的定位，绕了几圈路找到人时，林梓已经在正在听张新杰他们说那比赛台窗口和全息投影的事情了，这位向来心直口快的开发部副部长忍不住再次语调平稳地吐槽道：“联盟这次是真的光顾着秀他们这技术了，轮回俱乐部这边也是，短短三天出多少纰漏了？不过也行吧，第三人称全景即时战略版荣耀，史上仅此一局。”

张新杰只一本正经地说道：“林姐，你最近话变多了。”

绝对是被那话痨传染的吧？

正巧林梓也瞧见人过来了，朝她挥挥手，黎以绯和相熟的韩文清张新杰等人打了招呼，彼此之间又多寒暄说了些近况，脸上的笑瞧着比平时自然得多。她总归是和霸图这边感情深一些，从十年前起在网游就开始结下的交情，到后面帮着霸气雄图公会处理过一些公关上的事情得以位列元老之一，再到后来因着林梓和工作的缘故时不时会往霸图俱乐部跑，有几回天气不好，赶上大雨大雪的，他们一边说着“别见外都是自家人”，一边干脆就让她直接在林梓宿舍留宿。这上上下下，多少都算得上相熟。

甚至有一年元旦，她是在霸图俱乐部跨的年。

若说这于她而言更像什么，大抵就是，一种此心安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