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又是春节将至。
新版本已经更新一个多月,职业联盟当中却仍未有75级的银装出现,这个关头,无论是技术开发部还是各队公会部门,都格外忙碌、倍感压力。而霸图战队今年气势如此惊人,在这方面当然一点儿也不会放松,林梓今年索性就没打算回家过年,Q/Q上一说,黎以绯就知道今年连回成都都是她自己一个人了。
对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黎以绯叹了口气,只回复道:“那你多注意休息。”
多余的话不必再说,林梓从来都不需要那些。将手机熄屏扔到一边,她枯坐了片刻后,开始默默收拾起过年回家的行礼。
除夕那天,青岛下了场雪。
张佳乐站在宿舍窗前往外望,雪幕称不上茫茫,但地面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明晰的白,树梢间也挂着些,不知道是前两天没化干净的,还是又蓄起来的。昆明的冬日极少见雪,即使有也是轻飘飘的几点细米雪,落在脸上落进衣领里才感觉会有轻轻的细碎的一点凉,但也只有落在人身上才能感受到,要是落在别处、落在地上,转眼就化了,积不起来,只会洇开一点,像是凝固了一瞬间的雨。
以前来北方打客场的时候,有没有见过大雪?他有些不太记得了,依稀记得是有的,因为几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第一次见到蓬松的大雪不免兴奋,打完比赛之后全副武装地在那玩,但总归印象不深。
又在窗前待了会儿,给那几盆入冬之后就搬进屋的、还养得绿莹莹的多肉浇了点水,他转身出了宿舍,去敲隔壁的房门。他今年是没打算回的,昆明多多少少有些伤心地的意味,现在一打开社媒还都有很多尖锐的言辞等着他,现在回去,徒添伤神;而林敬言也同样如此,正好今年新版本正缺人手,尽管这线上的东西到哪都能做,但总归是个理由,他索性跟家里那边推脱说有事情要忙,留在了队里。
“老林,估计今年我们要留守了。”见人出来,张佳乐往门边一靠,“趁着还有地方开门,走,去备点年货?”
队里不少是山东本地人,这么近的距离,肯定要回一趟家,甚至有的还能当天去当天回;张新杰是西安人,以他那德行,今年行程早就排好了吧?至于其他的……倒不如说像他们两个这样过年找借口不回家的才是少数。
临近除夕,街上早已张灯结彩,路灯上绿化树上挂起一堆红红的装饰。这两人来青岛没多久就莫名其妙成了购物逛街搭子,毕竟人刚来,什么缺的少的,有的时候也是突然发现。说是买年货,其实也就是一些吃的喝的,干果,果脯,花茶,饮品,点心,还有点膨化食品之类的乱七八糟的。
“你说过两天食堂还开吗?”张佳乐问,“不然咱俩还得出去找吃的,这大过年的,街上估计都关门了。”
“应该……吧?”林敬言想了想,但也不确定,他以前又没在霸图过过年,“呼啸那边是开,因为每年好像都有留人,食堂师傅也得有值班的,晚上吃饭的时候问问?”
今天晚上食堂是肯定有饭的,还挺丰盛,就是给留队的人准备的“年夜饭”,早上的时候食堂阿姨看见他们,知道俩人要留,还特意问了几句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她去准备。一个昆明人一个云南人,饮食习惯和青岛这边大相径庭,但平日在食堂吃过的菜总有合口,点菜也好点,食堂阿姨是个健谈的人,拉着两个小伙子多聊了会儿,一个好看活泼一个斯文温和,本来就很讨人喜欢。
来到霸图这半年,比赛环境和生活环境很舒服,张佳乐肩上的担子不像以前那么重,无论是比赛状态还是精神状态都得到了很好的恢复,不再像刚来时那样郁气沉沉,早先几年认识他的,像是韩文清像是林敬言像是林梓,看着他都有几分昔日的熟悉。
回来之后放下东西睡个午觉,再起来打会儿游戏拿浅花迷人做做新年任务,没多久就到了该吃饭的时候。晚饭还和以前一样六点开始,张佳乐也没多磨蹭,关了电脑往食堂走,这一进门,就愣住了。
几张桌子被拼在一起,满满当当地放了十好几样菜,就这么打眼一瞧,冷的热的,荤的素的,还有汤汤水水,什么都有。食堂师傅们正还要往桌上端饺子,让桌上的人帮把手腾一腾位置,放下后转头就瞧见了他,赶紧招呼他坐下,说佳乐啊,马上开饭了,赶紧坐吧,饺子也煮好了。
但让他愣住的原因显然不是这一桌子菜,而是桌边这些人。
韩文清,张新杰,白言飞,秦牧云,林敬言,杨离……甚至就连霸图俱乐部的老板孟何如都来了,这个比他们都年长的男人他其实没见过多少次,但此时正坐在主位,和韩文清说着些什么。
林敬言来得早些,显然已经震惊过了,这时候也回头看他,笑了笑,说,先坐吧。